“她去看厨房!”
胡若兰刚要开口,便被胡万堂一把推向后院:“对,去厨房。快去,别让贵客等久了!”
青黛跟在后头,回头看了一眼乾隆,小声道:“小姐,老爷这是把您藏起来了。”
胡若兰哭笑不得:“别胡说。”
前厅里,乾隆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眸色深沉,偏偏唇边还带着笑。
傅恒低声道:“皇上,胡老爷似乎……”
“朕看出来了。”乾隆端起茶盏,目光仍停在后院门口,“他防朕,像防贼。”
小燕子凑过来:“老爷,你可不能怪胡老爷。他女儿那么漂亮,换成我爹,我爹也一定把她藏起来!”
乾隆放下茶盏,淡淡问:“你觉得胡小姐漂亮?”
“当然漂亮呀!不过她再漂亮,也不能嫁给你。你有老婆,而且令妃娘娘对你这么好,你又还年纪一大把……”
永琪:“小燕子!”
小燕子立刻闭嘴,可已经晚了。
乾隆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方才那箭,还是射得太轻巧了些。
他应该把那三枚铜钱,一起射到小燕子嘴边才是。
……
晚膳过后,胡府渐渐安静下来。
席间乾隆虽未再提招亲之事,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的落在胡若兰身上。
胡万堂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恨不得在女儿和乾隆之间立一堵墙。
好不容易送走了席上的人,他立刻把胡若兰叫到一旁,千叮咛万嘱咐:“今夜早些歇息,前院有爹招呼。若无要紧事,不许再出来。”
胡若兰看着父亲如临大敌的模样,颇觉好笑。
“爹,您到底在怕什么?”
“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是觉得那位……那位老爷来历不凡,咱们小门小户,少往跟前凑。”
胡若兰扫了一眼雕梁画栋、占地数十亩的胡府,忍不住提醒:“爹,整个江南,大概只有您敢说胡家是小门小户。”
胡万堂一噎。
“总之,你听爹的就是了。”
他说完便匆匆去了前厅,生怕慢一步,那位贵客便要找过来。
胡若兰没把父亲的紧张放在心上。
直到过了小半个时辰,外院忽然遣人传话,说胡万堂有事找她,让她去一趟书房。
青黛替她取来一件披风,随口嘀咕:“老爷一会儿不许小姐出门,一会儿又叫小姐去书房,到底唱的哪一出?”
“爹今日受的惊吓不少,想必有话要问我。”
胡若兰系好披风,带着青黛出了院门。
胡府后园与书房只隔着一个院子,园中遍植兰桂,廊下悬着几盏六角宫灯。
晚风拂过,花木暗香浮动,池中映着一轮清月,碎金般的波光随水荡漾。
胡若兰刚走过石桥,脚步忽又停住。
湖畔站着一个人。
乾隆负手立在垂柳下,抬头望着月亮。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唇边却先浮起一丝笑意。
“江南的月色,果然比京城好。”
胡若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花园,又看了看明显在此等候多时的乾隆,心中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