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雪宫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说不清的阴冷气息。
重重纱幔之后,巨大的冰玉床上,躺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露在锦被外的手干瘦如柴,指甲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这便是北狄大祭司,雪渊。
北狄王拓跋宏(拓跋弘之兄)亲自在侧,他年约五旬,威严沉稳,但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忧虑。左右还有几位王室重臣和将领,其中一人格外引人注目——他身着赤红王服,身材魁梧,面容与拓跋宏有几分相似,但眼神凌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
赤炎王,拓跋烈。
苏云晚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净手上前,为雪渊诊脉。
手指搭上那冰冷干枯的腕脉,苏云晚眉头微蹙。脉象古怪至极,时而沉细微弱如游丝,时而又突然滑数鼓躁,仿佛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病人体内疯狂冲撞。
她仔细查看雪渊的眼睑、舌苔、指甲,甚至轻轻翻开他的衣领,查看脖颈皮肤。在左侧锁骨下方,发现了一片极淡的、蛛网般的紫色纹路,正缓缓向心脉方向蔓延。
“紫蛛缠心……”苏云晚低语。
“姑娘识得此毒?”拓跋宏急切问。
“这是一种混合奇毒,”苏云晚收回手,面色凝重,“至少由三种以上的剧毒调和而成,相互激发,变化无穷。下毒者手段极其高明,非寻常人能为之。大祭司中毒至少五年以上,毒素己深入脏腑,并与某种……阴寒内力纠缠在一起,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
拓跋烈冷哼一声:“说得头头是道,可能解?莫要在此故弄玄虚。”
苏云晚没看他,只对拓跋宏道:“可解,但需时间,且过程凶险。我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指定的药材,以及……狼主拓跋弘的协助。”
“为何非要王弟?”拓跋烈追问。
“解毒过程中,需以内力护住大祭司心脉,抵抗毒素反噬。狼主内力刚猛纯正,最为合适。”苏云晚解释。
拓跋宏沉吟片刻,果断道:“准!所需一切,尽可调配!王弟,你全力配合苏姑娘!”
拓跋弘抱拳:“臣弟遵命!”
拓跋烈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三日,苏云晚闭门不出,详细制定解毒方案。她开出长长一串药单,其中几味极为罕见,甚至有一味“千年雪魄莲”,只生长在北狄圣山绝顶,十年一开花,有价无市。
王庭御药房很快将大部分药材备齐,唯独“雪魄莲”和另一味“赤火蝎尾粉”没有。
“雪魄莲,去年采摘的唯一一朵,供奉在圣庙,需王上亲命才能取用。”负责送药的白辰解释,“至于赤火蝎尾粉……此物性烈,常用于炼制某些禁忌之物,王庭明令禁止储存。恐怕……”
苏云晚皱眉。雪魄莲是中和阴寒主毒的关键,赤火蝎尾粉则是激发药力、破除毒力屏障的引子,缺一不可。
“我去向王兄请命取雪魄莲。”拓跋弘道,“至于赤火蝎尾粉……”他目光微沉,“我知道有个地方可能有,但那里是禁地,且有凶兽守护。”
“何处?”
“王室猎场深处的‘火云洞’。”拓跋弘缓缓道,“那里是赤火蝎的巢穴,也是……我北狄历代处置某些‘特殊’罪人的地方。洞内地形复杂,毒物遍布,极其危险。”
苏云晚站起身:“带我去。”
“不行!”拓跋弘断然拒绝,“太危险了!我可以多带人手……”
“人多无用,反而可能惊扰蝎群,或触发未知机关。”苏云晚摇头,“我对毒物特性了解,可避其锋芒。只需狼主带我入洞,在外围策应即可。取药,我一人足矣。”
拓跋弘看着她平静而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这个女子,看似柔弱,骨子里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强悍。
“好。”他最终点头,“明日黎明出发,速去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