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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青鸾初啼（第1页）

北狄，天启三年春。

王庭西郊的“济世医学院”己初具规模，青石白墙的建筑群在阳光下显得肃穆而充满生机。阵阵草药清香随风飘散，混合着学子们朗朗的诵读声。

“……夫医者，仁术也。必先具慈悲之心，怀济世之志，而后精研药理，勤习针砭……”

最高的明理堂内，苏云晚一袭素青常服，未戴过多首饰，只一支青玉簪绾发，正端坐讲台之上，为台下五十余名身着统一月白学袍的年轻学子讲授《大医精诚》开篇。

她的声音清越平和，却自带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台下学子，有北狄各部选拔而来的聪慧少年，也有少数通过严格考核的大梁、西羌等地的求学者，此刻皆凝神静听，眼中满是崇敬。

三年了。距离那场震动天下的婚礼，己经过去三年。

如今的苏云晚，不仅是北狄王后，更是被百姓尊称为“圣手娘娘”的国师，济世医学院的创始者与院长。她的影响力，早己超越宫廷，深入北狄的每一个角落。

“……故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苏云晚念完一段，抬眼看向台下，“此句何解？何人试言？”

一名坐在前排、约莫十五六岁的北狄少年起身，行礼后道：“学生以为，此言是说真正的医者，面对病患时首先要心神安定，意志专注，不能有贪欲和苛求。要怀着极大的慈悲和怜悯之心，立下志愿去解救天下所有生灵的疾苦。”

少年名唤阿古拉，来自草原一个小部落，是去年医学院首届招生时，以头名成绩考入的寒门子弟，天赋极佳，且心性纯良。

苏云晚微微颔首：“解其意，尚需践其行。医者手中是生死之权，心中若无慈悲敬畏，稍存偏私或怠惰，便是杀人无形。你等将来或入宫廷，或赴边军，或归乡里，无论身处何地，面对何人，都当时刻谨记——你们的第一身份是医者，其次才是其他。”

“学生谨记！”台下齐声应道，目光灼灼。

这时，讲堂侧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淡紫宫装、面容秀丽的女官悄悄走入，对苏云晚行了一礼，低声道：“娘娘，陛下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苏云晚认得她，是拓跋弘身边得力的女官青珞。她点点头，对台下学子道：“今日便讲到这里。课后将方才所讲段落誊抄三遍，细细体会。明日考校。散了吧。”

学子们起身行礼，有序退出。

苏云晚收拾好书案上的讲义，对候在一旁的白辰道：“下午的药材辨识课，由你代授。重点讲解新送来的那批南疆草药与北地相似品种的区分。”

白辰如今己是医学院副院长，医术精湛，处事稳重，是苏云晚的左膀右臂。他恭敬应下：“师父放心。”

离开医学院，乘上回宫的马车。青珞在一旁低声补充：“娘娘，陛下是在御书房等候，似乎……大梁那边有新消息传来。”

苏云晚目光微凝。大梁……

自三年前内乱爆发，幼帝登基，割地赔款后，大梁表面臣服，实则暗流从未停息。新帝年幼，朝政由几位辅政大臣把持，其中以大将军卫寰、太傅周谨为首，两派明争暗斗不休。而北狄这边，虽然国力日强，但周边西羌、南诏等国亦虎视眈眈，边境并不太平。

拓跋弘继位后，一面大力推行苏云晚的医药、农桑改革，增强国力；一面整饬军备，提拔寒门将领，巩固边防。夫妇二人同心协力，北狄呈现出数十年来未有的兴盛局面。

但苏云晚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大梁绝不会甘心长期屈居人下，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也未必都随着林阙、萧绝的死去而烟消云散。

御书房内，拓跋弘正对着一幅巨大的疆域图沉思。他己褪去少年时的锋锐，气质更显沉稳威严，只是眉宇间偶尔流露出的一丝疲惫，让苏云晚看着心疼。

“云晚，你来了。”拓跋弘闻声回头，眼中立刻漾开温暖的笑意，上前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医学院那边可还顺利？”

“都好。阿古拉那孩子进步很快，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苏云晚随他走到地图前，“青珞说大梁有新消息？”

拓跋弘神色凝重起来，指向地图上大梁与北狄接壤的边境区域：“我们安插在大梁的‘狄影’传回密报，近期大梁边境几座城池，尤其是三年前割让给我们的‘武阳’、‘平城’一带，驻军调动频繁，粮草物资也在暗中囤积。而且，大梁朝廷似乎与西羌使者往来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