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但心里还是默默说了一句:“这位专家,夸人水平很有一套”。不是那种虚的“不错”“很好”,是真正听懂你在做什么之后,再用更精准的语言帮你总结出来。
但随即,沈文渊话锋忽然一转: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你对司徒未必这个‘处理单元’足够了解的基础上。”
他顿了顿,目光从苏婉宁脸上移开,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个始终安静的身影上。
张楠正低头看着沙盘,没有抬头。
沈文渊收回目光,语气放缓了一些:
“你真的了解他吗?了解他的‘骁龙’吗?”
他其实想说,就算是张楠,也未必完全了解司徒未必吧。要不怎么会分手闹得那么大,说什么也不肯回头。
他还记得那个人消沉的那段日子,天天念叨“她说我根本不懂她”“她说我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说她受够了”。念叨到最后,连“我女朋友”都不挂在嘴边了。
那段时间司徒未必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有次还因为半夜躲在装备车里哭,被军长查岗撞见,骂了个狗血淋头。
张楠当兵这事,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吧?等演习结束,司徒未必看见张楠穿着军装站在他对面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怎么办,他居然隐隐有些期待。
苏婉宁打断了他的走神。她几乎不假思索,回答更是干脆利落:
“对敌人,不需要完全了解,只需要准确抓住他的弱点就足够了。”
沈文渊愣了一下。
他想反驳。从学术角度,从理论高度,从认知科学的严谨性,他能列出一百条理由证明这句话有问题。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从实战角度看,这句话并没有错。战场上,谁会等你去完全了解对手?
情报永远是残缺的,时间永远是不够的,战机永远是稍纵即逝的。能抓住那个最关键的弱点,就够了。
剩下的,打了再说。
沈文渊沉默了两秒,缓缓点头。
“你具备非常出色的能力迁移意识。”
他转而说道。
“很多指挥员终其一生,研究的始终是如何打赢‘物理战场’;少数优秀的,开始关注‘信息战场’。而你——”
他抬手指向幕布上那四个字:
“已经跳到了第三个维度,也就是‘认知战场’。你在用工程师的思维,解构并重建对手的决策环境。这不是课本里教出来的,这是天赋。”
苏婉宁耳尖稍微红了,是那种被真正懂行的人点破之后,有点不好意思但又藏不住的微妙。
沈文渊忽然有些感慨。这位苏排长,年轻、聪明、自信,敢于跳出常规。挺好……
然后他话锋一转,声音忽然放慢:
“可如果,你们所认知的司徒未必,从根子上就是错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