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队伍的行进方向,正好交叉。
“绕不过去。”
容易的声音压得极低,脑中的三维地图已经推演了所有可能。
“左侧断崖,右侧开阔地。这个时间这个光线,穿过开阔地会被他们侧翼观察手直接锁定。”
秦胜男滑到苏婉宁身侧,枪托抵在肩窝。
“打不打?”
苏婉宁没有马上回答。
望远镜里,骁龙的队形正在匀速推进。不是常规巡逻那种松散的走法,是特种大队的战斗队形。
每两人之间保持目视距离,枪口指向不同方向,彼此掩护的节奏流畅得像一台机器。前出侦察、侧翼警戒、后方掩护,每个位置都有人,每个角度都覆盖。
行进节奏很稳,不急不缓。
稳到让人脊背发凉。
这不是护卫连,不是她们之前端掉的那几支运输车队,这是骁龙。
她们只有十个人,对方二十几个。打,不一定打得过。不打,就必须退回去。
而退回去的方向,是那两支被做成诱饵的车队,蓝军的埋伏很可能就在那里等着。
前有骁龙,后有伏兵。
青鸾被夹在中间了。
“从河谷退回去,绕过采石场,往西。”
苏婉宁放下望远镜。
“能不打就不打,走。”
队伍无声后撤,李秀英走在最后,把河谷里踩过的砾石一块一块拨回原位。她的手掌贴着地面抹过去,抹过之后沙土恢复到来前的纹路。
走出不到两百米,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咔嗒”。
靴底踩断枯枝的声音。
李秀英的手停在半空。秦胜男的枪口已经指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王和平的狙击枪从灌木丛里探出去,镜头对准了脚步声最密集的那片阴影。
苏婉宁打了一个手势——停。
十个人同时凝固,像十棵矮灌木,连呼吸都压进了泥土里。
脚步声传来,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三个。正从侧后方包抄过来,节奏很稳,步幅均匀。
他们发现了青鸾的痕迹。
不是李秀英没抹干净,是河谷里有一小块湿泥,踩过之后留下的印子,被阳光照出了反光。
那是任何人都抹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