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苏婉宁坐在赵世铎临时办公室那张老式木椅上,手里捧着他递过来的茶。
居然还是武夷岩茶,这赵指挥还挺讲究。
赵世铎靠在窗台边,双手抱胸,一副“今晚不把八卦听完不放人”的架势。
苏婉宁组织了一下语言,在他不动声色的期待中缓缓开口。
“我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家里托人给我介绍对象。我大姨妈的同学的二舅在部队,说能给我牵个线。约了三次,人家才抽出空来。”
她抬起眼看着赵世铎。
“这人就是凌队。”
赵世铎嘴角动了动。
约三次才见,这事搁凌云霄身上太合理了。
那家伙在军校时就这样,女生找他搭话,他能把天聊死,没想到毕业多年还是这德性。
他想问一句那到底成了没,但又觉得没必要问。成了的话她就不会在翠湖的后勤处,她会在猎鹰大队家属院。
能跑来当兵,那肯定是没成。
“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对老同学的无奈。
这个话题不提还好,一提苏婉宁瞬间吸了两口气,眼眶泛红,差一点就要当场哭出来。
那情绪的酝酿速度和浓度,让赵世铎下意识往窗台里侧挪了半寸。他不是没见过女兵哭,但在自己办公室里,距离不到两米,还是头一回。
“他说……”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要把那年夏天的对话,一个字一个字从记忆里抠出来。
“说我和他,不是一路人。还说——”
她顿了顿,那个停顿恰到好处。
“我就是一张白纸,读不懂他。”
赵世铎手里的搪瓷杯悬在半空。
这话……他信。
凌云霄那张嘴,当年在军校就没饶过人,毕业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
对面这位李班长攥着搪瓷杯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他有点不忍心看。
被凌云霄拒绝过的姑娘挺多的,但当面被说“一张白纸读不懂”的,恐怕只有眼前这一个。
他心里叹了口气,凌云霄这眼光,未免也太高了。眼前这位李班长多漂亮啊,脾气也好,最关键是什么,人家都为了他跑来当兵了。
这事,怎么就没给他遇上呢?
苏婉宁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被伤到的少女心”。
她捧着搪瓷杯,眼睫低垂,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桌面上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