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面对着混乱不安的局面,陈恒心中只有一心报公的念头。他到不是希望妹妹学他的法子去做,只期望对方不要因为水姨的事哀思过重。
生死之事,本就自有天数。余人,且做个不负此生的行路人就好。
“妹妹,另外一个信封里的话,我常常将其引做志向,放在桌前告诫自己。希望你我共勉。”
林黛玉拆开最后一个纸袋,取出宣纸摊开一开。只见一行龙飞凤舞的字,带着扑面而来的蓬勃朝气,跃然纸上。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兄长这般苦心劝解,黛玉又怎么不了解对方的心思。
陈恒是担心她陷入自怨自艾的心态,以为世间的事情都如水姨一般残酷。
这才又想出以狸猫为伴,借前人和自己为例的劝诫办法。
感受着对方浓浓的关切之意,哪怕已经离扬州有半日的路程,黛玉心中还是被温暖的关怀包围。
当着雪雁的面,她宝贝似的把宣纸捧在怀中,痴痴道:“到叫人开始想念了。”
……
……
林家所乘坐的官船本就显目,船头又打着‘扬州知府’‘荣国府’等木牌,沿途的商船、客船见之无不避让三分。
贾琏的房间在船头,推开门就是一处平台。摆上一张铺着软塌的长椅,既能一览江上群船躲避的场景,又能欣赏乘风破浪的快意。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李白的诗句,果然读起来叫人爽快。”
他心中不免升起几分得意,今日成功请回姑姑一家,等回到家中不知会收到老太太几分称赞。
随侍的下人,看出二爷的心情颇佳,赶紧说着些场面话。所言无非是“果然还是要二爷出马”等等。
有个更加机灵的下人,突然指着远处造型相近的船只道:“二爷,你看。那船上的标牌,好像是咱们家的亲戚。”
贾琏从躺椅上撑起身子,他手中拿着一个西洋送上来的千里目,刚好适合察看。在圆形的孔洞中,只见远处破浪前行的官船上,立着‘金陵薛家’的字样。
金陵还能有几个薛家,能用得上这么大的官船。贾琏心中一想,就同意下人的判断。
“竟然是他们?!”
贾琏也没料到会有这一出,他家跟薛家的关系太杂。但左右都绕不过个王家,只是这辈分,要跟夫人算?还是跟二伯母算起呢?
左右思考,贾琏突然晒笑一声。他犯什么愁啊,船上不还有个长辈在嘛。
此事,交给姑姑决断正合适。
贾琏带着路遇薛家的事情,欢天喜地的跑向贾氏的房间。
本以为是天作的巧遇缘分,叫人他乡遇故知。
那想到笑脸盈盈的贾氏,才听贾琏说完,就不软不硬道:“江上行船,还须注意安全,等到京师再说吧。”
好端端碰了一鼻子灰,贾琏也只好泱泱离去。我的好姑姑啊,我们怎么知道这薛家人是在何处下船。
他无可奈何摇摇头,可也听出来贾氏是不愿跟薛家人接触,只好作罢。
可有些事,就是这般巧。七、八日后,等他们的船只抵达京师码头。
薛家的船,竟然也在此处停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