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宝琴露出疑惑,又解释道,“前几日,才出门逛了逛秋浦街。见到它用料足,成色好,就买了。”
宾客中有小姐轻笑,这就是宝琴不如她们之处。她们这些人,在扬州已经生活数代。有些消息,不是薛家这样的外来户可以知道。
“宝姐姐不知道,最近这些店铺的东西,都买不得。”
“这是为何?”宝琴故作诧异,诚恳道,“还请诸位姐姐告诉我,若是无端犯了别人的忌讳,岂不显得我们薛家无礼傲慢。”
说话的人,本不欲作答。架不住有人觉得宝琴今日太出风头,就想掏出自家家底,震一震场面,就道:“还不是这些流民不懂事,挨了我们家的财路。现在城中的大户,都是心照不宣,不去买她们做出来的东西。”
“怎么也没人跟我说过。”宝琴又惊又叹,埋怨道,“几位姐妹,还是把我当作外人。”
那还不是你们薛家来的迟,没融进我们这些的圈子。有人在心中想过,面上却无不宽慰起宝琴。几番安慰后,宝琴又问这背后是谁的意思。
先前说话的那人,又卖乖道:“还是你家见识浅,消息少。”她这般说着,宝琴也笑着听着,只听对方继续显摆,“那些折价的店铺,每卖出一样东西,都能拿着货单去找人报销。你说说,咱们扬州,有如此财力的还能是谁?”
“竟然是这样,有劳姐姐指点了。”宝琴笑着点头,她向来冰雪聪明,眼光又是极好,又怎么可能想不明白其人的身份。
那人见此,脸上倒是高兴的很。这件隐秘事,在座知道的人家也不多。也只有她们这种,跟对方来往密切的人家,才能得到些消息。一时间,大家都对她投来特别的目光。
其后的聚会到不用过多赘述,只是此次聚会结束。宝琴也不知怎么的,头上多了个‘扬州第一美人’的称号,倒是始料未及。
只是这话传来传去,不知道何人在前加了别有用心一句,成了‘十年后的扬州第一美人’。这样一弄,也不知道是在恶心谁。
叫人可惜,可叹。
……
……
八月三十日,是大姐陈青的婚期。陈家从昨夜就开始忙碌,红绸喜字自然少不了,一会要抬出去的嫁妆更是摆满家中各处,错落有序。
这是为大姐挣场面的时候,陈恒自然是要换上崭新的秀才服,连宝琴之前送的玉佩也被戴在腰上。所作所为,只希望胡家的亲戚,能看到成为秀才的自己,将来对自己长姐要小心仔细些。
陈家在扬州的熟人不多,能请的女眷就更少。封氏难得带着英莲亲至,躲在陈青的闺房内帮忙。最让人没想到的是,宝琴也陪着她父兄一道来此,替陈家压场面。
其中宝琴又要作为新娘的女宾,可以刁难新郎官一番。不过这些安排,陈恒倒是不知。他要跟他爹一道,先照顾好过来撑场面的邻里街坊。
等到胡家人的迎亲队伍,敲锣打鼓的走来。胡家二郎从马上翻身下来,就到了拦亲的环节。陈恒的才学自然不必说,他也知道这个大姐夫是个什么性子。只略施几道不算难的贺题,就算其过关。
男方宾客的难关,可不在自己身上,后头尚有一个宝琴呢。陈恒暗笑着退开身,直接放迎亲队伍入门,后者果然在宝琴拿出吃了些苦头。
好在,大家只是拿诗词做题,倒没有出什么洋相。男方请了不少真才实学的助力,宝琴也没有存心刁难,所出的都是应景的喜庆题目。
等到吉时差不多,一首首催妆诗响起,陈恒也该背着姐姐出门了。他如今身形见长,力气也是不小,背着陈青出门并无压力。
只是这段路,走的却别有一番滋味。
感受到姐姐的眼泪滴落在背上,陈恒在跨出门之际,对陈青道:“姐姐,无论以后怎么样。弟弟都是你的靠山,爹娘、爷爷奶奶也是一样。”
顶着盖头的陈青,哽咽道:“我知道,姐姐心里明白。弟弟,姐姐有你也很高兴。”
今天这日子,旁的话,却是不能再说了。陈恒见四周人都是喜气洋洋,也忍不住高声道:“迎新娘上轿。”
声乐高奏,锣鼓喧鸣。胡家人也是给足陈家的脸面,拉长的迎亲队伍和各处规格,都是尽心尽力的很。
老陈家虽有不如,可也是拿出家里所有的银子。不论是陈启、陈淮津,陈恒更是把身上的积蓄都拿出来给姐姐置办,添了许多贵重的嫁妆。这般做下来,算是给陈家第一个出嫁的女儿,开了个好头。邻里街坊无不觉得,小瞧了陈家人。
如此浩浩****的队伍,一路回到胡家,自然引来路人的侧目。
其后的事情,到不用多说。
在胡家吃过宴席,陈恒就回到自家房中,拿着宝琴今日借机告诉自己的消息,来打发长姐出嫁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