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轿厢急速上升时偶尔极轻微地晃动,高空缆线和绞轮摩擦发出“咻、咻”的声音。但没盖住那人低头时的鼻息声,她在笑。
“有什么好笑的,就你大。”
顾希延听不少人说过,她1。70的身高怎么脚那么小,连39码都不到。
那咋了?她每次都愤愤地反驳,跑得快就行。再说了,也不是什么都大才好啊。
“顾警官,你说什么大不大的,我怎么没懂?”
“。。。你!”
“到了。”
陈慕先行迈出去,头也不回地走到门口按下密码。
大门一开,小白那圆乎乎毛茸茸的脑袋先探了出来。
它歪头一看顾希延也在,激动地一蹬后脚蹿出门去,整条狗扑到她身上。
小顾警官险些没承受住这突然袭击,猛地踉跄了几下才托住它,“陈老板,它得有四十斤了吧?”
“不知道,两位请进吧。”
顾希延赶紧抱着狗跟进去,很明显地感受到了狗主人的嫌弃,她偷偷扒拉着小白的耳朵低声说,“矜持点吧小白,你妈咪生气了。”
进门后,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已经甩过来一叠什么东西,“快去冲热水,要感冒了。”
顾希延捧着一团衣服毛巾,有些尴尬地把脚从塑胶靴里拔出来。靠,真成冰镇猪脚了。
走到洗手间时她回头,身后一串泥水印子,“不好意思陈老板,把你地板弄脏了。”
“你去不去?”
“哦去,马上就去!”
顾希延又感觉到那股扑面的低气压,赶紧逃到洗手间把门一锁。
不识趣的小白在地上打滚,前滚翻,后滚翻。
它转了十来圈,眼看冷漠主人只顾在玄关收拾东西并不理它,于是颓然地走到沙发边的地毯上,圆滚滚的狗身一趴,轻轻“嗷呜、嗷呜”地叫着表达不满。
陈慕心想,怎么连狗都要揶揄她。。。
清理完地上的污渍,她走过去半跪在地毯上,终于释放出一点点母爱,缓缓地划拉着小白的脊背,渐渐地小狗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她忽然想到那只小刺猬。
那会儿她说不要给刺猬起名字,如果养死了会伤心。但她其实在心里偷偷给它起了名字,叫小千。她看过科普,成年刺猬身上会有几千根刺,叫小千很合理。
她喜欢合理。
冰凉的脚尖戳进毛毯里,热乎乎的羊毛包裹住她。地面温度渐渐升起来,她的身体也跟着回温。刚才一进门她就打开了地暖。
今天之内大小事情接连不断地发生,上午耗神的庭审,在机场匆匆的告别,门店的意外事故。
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中午在酒店和陈羡分开时,姐姐眼睛里有一种隐忍克制的难过,她很清晰地察觉到了。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漂亮,聪明,坚韧,经过感情的反复捶打之后也会变得沮丧、失落,甚至痛苦。
这不太合理。
她讲不清楚,在爱情里,她从没有过深爱什么人的经验,也一直没打算有。
没打算有么?那现在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