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用长辈的身份压制对方,试图通过谈话寻找一丝体面的解决方式。
他已经没有了那种不计后果、只求杀敌的孤勇。
而龙崎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黑崎君龙错过了最佳的猎杀时机。
或许说,他已经失去了猎杀的本能。
龙崎真看著黑崎君龙那副颓然的姿態,眼中的嘲弄渐渐收敛。
他摇了摇头。
再是英雄,也会有迟暮的时候。
站在巔峰的人,待得久了,就会忘记脚下踩著的尸体是有多硬。
龙崎真没心情再在这里逞什么口舌之利。
这老东西已经废了。
一个开始在战场上计较利弊的老头,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转过身,动作利索地坐进了防弹越野车的后座。
车门关上的闷响,彻底隔绝了两方人的视线。
越野车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喷出一股浓烟,隨后缓缓调转车头。
直到黑洞洞的炮口从视线中消失,周围那些黑衣汉子才仿佛死里逃生一般,齐刷刷地鬆了一口气。
黑崎君龙站在原地,任凭刺骨的夜风吹乱他花白的头髮。
他嘆了一口气。
这口气嘆得很长,仿佛要把体內残存的那点精气神全部吐乾净。
“梨花子,老大的葬礼……安排在什么时候?”
九世梨花子站在一旁,看著这个辅佐九世家的老臣,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三天后。”
九世梨花子轻声回答。
黑崎君龙不再言语。
他步履蹣跚地走向自己的座驾,每一步都显得极其沉重。
一直像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的源龙海快步上前,沉默地替他打开车门。
黑崎君龙坐进车內,源龙海隨后坐到了他的身侧。
车队缓缓行进。
黑崎君龙侧过头,看著身边的源龙海。
源龙海是他亲手从死人堆里抠出来的。
“龙海啊,你跟著我多少年了?”
源龙海目不斜视,嗓音沉稳。
“回会长,二十年了。”
“二十年……”
黑崎君龙闭上眼,把头靠在柔软的皮椅上。
“时间原来这么快了吗?我总觉得,把你从那堆烂肉垃圾里捡回来,还是昨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