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一个睁大眼睛的亮点。
是吴游自己。
画庭因看清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当时吴游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写着清晰的、不用说出口就能读明白的几个大字——
“给你一网兜!”
泪珠落下,从记忆落到实处,弹在吴游的手腕上。
吴游中间出去看了几次,除开偶尔的一些惨叫,果然,鱼从鱼口逃生,比人从鱼口逃生,还是要专业的多。
药鲸应该改个名字,不要叫十·埃索斯。
蹿得快·埃索斯似乎更适合他。
吴游放心的回来。
再往后的月和水都有倒影,吴游每次退出又重进。都能看见时间灼烧人类余下的灰烬,以另一种莫名的记忆,被另一位不知名的磅礴生命贴近心脏保藏。
“画庭因。”
吴游自言自语:
“你的听雨,收集的风,是名为爱吗?”
暗灰色的流体并不只是画庭因的记忆,还有许许多多零碎的小阴影依附着大片的流体生长,但吴游似乎有种直觉,她每次拾取的都是画庭因的记忆。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画庭因在听雨里不再记得她。
因为名为【爱】的风被听雨牵引与他分离,必然再与世上其他的爱一同相汇。
共同沉没在这里。
吴游只把自己当作一个沉默的人类。
她低下头,把那些泪珠碰上其余的时间流体,催促它们化成满地无光的眼泪。
然后她按住心脏的位置,闭上双眼,再次沉入风中,双手抓住她和药鲸的最后一丝连接——
那是药鲸听雨中名为【恨】的风,在埃索斯夫人植入她体内时凝结而成的细线。
作者有话说:
吴游:“【爱恨】的课题开始破解了。”
第182章
即使走到今天,人类所能触碰到的时间的所谓极限,也无非是吴游所见所探。
吴游也清晰地感觉到,画庭因的听雨里藏着她本来并不能触碰的部分真相——比如她如今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埃索斯夫人植入她身体的,是十残留的、所有风浓缩后的碎片。
那些从人类身上剥离下去的浓烈情感,在药鲸被击碎的瞬间融化在他身上、和他一起凝固的时间碎片。
人类是极好的时间容器。尤其是一个来自人类世界,不惧又不忧的人类。
她【恨】的含量很低,她心中有不可替代的【爱】。
吴游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了这一切。让十·埃索斯本该放进听雨的风,自主地坍缩成了这个样子。
只需稍稍转换,就能成为埃索斯夫人即将占据的躯壳。
而这也恰恰是埃索斯夫人实验的一部分。
人类还是否会存活?
——如果打断十·埃索斯的生命,收集这些坍缩后的时间和他的碎片,转接到人类的身上,这个人类是否会发生非物理意义上的转换,能否不必可以操控,就自主地点燃她原本珍视的一切?
然后闷住这场烈火,直至自己燃成灰烬?
吴游该给她这个答案,埃索斯夫人想。
但吴游没给她这个答案,吴游想。
此刻吴游闭上双眼,周围一片黑暗的宁静,她甚至透过岩石,可以看得清外面画庭因和药鲸缠斗的轮廓。一切景象随着光线一起落幕,两头巨兽从更高的地方可被俯视成大型的3D时间打印雏形。
画庭因的身体已经趋近透明——
因为听雨耗尽他本身的生命,和过往所有大鱼一样,这场劫难改变他模糊的路途,时间在他身上流速改变甚至团聚,蒸发、冲击直至他几乎完全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