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转过身,看着吴二白,脸上的笑容淡了:“二叔,我闹?我站在那儿什么都没做,他的东西自己掉地上了,然后就变成了我的错。一群人围着我骂,怎么是不是我得给他们跪下认错才叫我没闹?”吴二白脸色一沉:“没人让你认错——”“那您叫我站住干什么?再听一遍他们的指责?还是听吴悠再哭一场?”吴邪打断他,“二叔,我以前跟您解释过很多次,我没欺负过他,您从来没信过。”他看着吴二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是说我喜欢欺负他吗?行。从今天开始,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欺负。”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三分顽劣、三分释然、三分决绝,还有一分——是张起灵在以前的吴邪脸上从未见过的,名为“解脱”的东西。“以前我解释了你们不听,那以后我就不解释了。希望你们——都别后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吴家人——那些从小看着他长大、如今却站在吴悠那边的吴家人。“反正你们也不信我。”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朝宴会厅门口走去。张起灵跟在他身后,黑瞎子和张海客也跟了上去。四个人走出宴会厅,身后是一片死寂。吴二白站在原地,看着吴邪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他们走出宴会厅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吴悠压抑的哭声,和众人七嘴八舌的安慰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收拾餐具。灯光白惨惨的,照在光滑的地板上反射出一片冷光。吴邪松开张起灵的手臂,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但没走远,还是靠着张起灵站。“小哥,你今天怎么突然愿意帮我说话了?”张起灵沉默了几秒。他无法告诉吴邪,他“站”在他这边,是因为他已经错过了一次。在那条他曾经走过的时间线上,他的沉默,他的袖手旁观,他自以为是的“中立”,成了压垮吴邪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眼睁睁地看着吴邪从失望到绝望,从倔强到沉默,从会争辩、会生气、会红着眼睛质问“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对所有事情都无所谓的、眼神空洞的空壳。然后,那个空壳也碎了。他再也没有机会了。“小哥?”吴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张起灵低下头,对上吴邪那双带着疑惑和期待的眼睛。“以前你都不是这样的。每次吴悠搞事情,你都站在他那边,用那种冷冷的眼神看我,好像我真的欺负他了一样。”张起灵的手微微攥紧。“我以前……不是不想。”吴邪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张起灵说:“动不了,说不出!”黑瞎子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被什么东西压制着?”张起灵点头。吴邪的眼睛睁大了:“你是说……有人控制你?”张起灵想了想,摇头:“不是人。是……什么东西,很重,很冷,压着我。”他顿了顿,抬起自己的右手,看着那只刚才用了所有力气才抓住吴邪的手。“今天……突然松了一点。”吴邪凑过来看他的手,发现他手指上有些红痕,像是用力过猛勒出来的。“那你刚才……是硬撑着动的?”张起灵点头。吴邪不说话了,低头看着张起灵的手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点闷。“怪不得。”黑瞎子问:“怪不得什么?”吴邪说:“我每次见他都觉得别扭。明明是认识的人,感觉却跟陌生人似的。今天他过来帮我的时候,动作特别慢,像在拖一座山。说话也哑得不行。”他抬头看着张起灵,眼神很认真:“你以前……是不是一直想帮我?”张起灵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光亮着。在他那个时间线里,不久以后,这双眼睛里的光就灭了。不是一下子灭的,是一点一点灭的。每次他被误解的时候,被孤立的时候,被指责的时候,光就暗一点。到他死的时候,彻底灭了。“嗯。”张起灵听到自己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一直想。”他想说,他曾经失去过一次,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他想说,这一次,他不会再沉默了,不会再袖手旁观了。不会再让任何人,把面前这个人,从他身边推开。可是他不敢。他根本就不敢赌。他把所有事都告诉吴邪,吴邪还会原谅他吗?他不知道。吴邪愣住了。他看着张起灵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很沉,像是装了太多东西,又像是空了很久。但此刻,里面有光。不是他眼睛里的那种亮晶晶的光,是一种……很深的、很重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照过来的光。吴邪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不知道为什么。“小哥,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没有。”“你骗人,你今天特别奇怪。”“没有。”“你说话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都不怎么说话,今天说了好多。”张起灵想了想:“今天……想说了。”黑瞎子在旁边“啧”了一声:“你俩能不能别在这儿杵着了?走廊里站着聊天,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在罚站,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呢。”张海客难得开了口:“确实,找个地方坐。”吴邪这才想起来,他们还在走廊里。“对对对,吃东西吃东西!我刚刚都没吃饱!”他拉起张起灵的手就往外走。张起灵被他拉着,脚步有点不稳,但跟上了。吴邪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他的手指还在痉挛。“小哥,你的手……”“没事。”“还说没事,都抖成这样了。”张起灵没说话。吴邪想了想,把张起灵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拿下来,改成牵着手。十指扣着,掌心贴着掌心。“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张起灵低头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沉默了很久。“嗯。”吴邪笑了一下,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走,吃东西去!今天我请客!”黑瞎子在后面喊:“小吴邪,刚刚吃了那么多,没吃饱?还有,你哪儿来的钱请客?”“瞧你说的!我也就这半年不太好过,我以前可是独苗苗,钱现在还是不缺的!请你们吃顿饭还是请得起的!”吴邪的话让张起灵的心里疼了一下——我也就这半年不太好过。“独苗苗”。“钱还是不缺的”。听起来轻松,可张起灵知道,这半年,吴邪过得多难。不过黑瞎子很快就打破了这个氛围。“那我要吃最贵的!”“你做梦!”“那我吃第二贵的。”“也不行!你吃最便宜的。”“最便宜的是什么?”“馒头。”“……小吴邪你也太抠了吧!”“跟你学的。”张海客默默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小哥,你以后还会这样吗?”“什么?”“就是……被那个东西压着。”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摇头:“不知道。”“那如果下次那个东西又来了,你又被压住了,怎么办?”张起灵想了想:“不会。”“为什么?”“因为它今天松了,以后……会越来越松。”吴邪笑了:“那就好,你要是再站到吴悠那边去,我以后就不理你了。”:()盗墓世界短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