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年想也不想:“从这边走大道到海州,直接送到海外去。”
“还到海外?”熊北北有些惊讶,“海州那边说是缺人。”
“海州不行。海州太近了。把这些人放海州,怕是要闹事。”若这些是安分守己的良民,譬如说那些外族部落的老弱妇孺,那在海州安家落户是不错的选择。虽然海州苦寒,但是这些人生活的地方也同样苦寒,气候方面没什么不适应的。
但这些是战俘,还是数量惊人的战俘。海州当地就那么一点人,没法把人打散了安排,否则谁同化谁还不好说。
海外就不一样了。
海外什么样的人都缺。
等这些茅军去了海外,大概率一辈子也回不来。在当地只要老实安分,无论是做个普通的农民,还是加入军队,相信他们都能有不错的出路,起码比留在大月本土当战俘来得强。
熊北北还是不想把人送去海外。哪怕不是海州,南地好多地方都缺劳力呢。战俘还不用发工钱。
竺年看出他的为难:“说送点人去海外,说不定奶奶就回去了。梁州冬天又湿又冷,哪有海外舒坦?”
一提起文阳公主,熊北北顿时觉得这些战俘不香了,立刻把目光投在远处压过来的茅军援兵上:“那我再努力多抓一些,替公主殿下分忧。”
“说是有三十万。”竺年对着地平线上的黑线语气平静,“希望他们真的有。”
“起码得有个五六万人吧?”
两名杨家兄弟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会对来犯的敌军充满期待。哪怕“只是”五六万人,对涉阳关也是极大的压力。人家大军过来,又不是途径一下,目的是为了上南军的船,去所谓的海外。
包括杨凉在内,都下意识把所有蛮荒、落后、毒瘴之类的词语往海外上面套。潜意识里就跳过了最条重要的信息——宋萱这位出生高贵的文阳公主,能够长居的地方,怎么可能这么不堪?
南王府在海外的州府未经朝廷,实际从第二代南王就开始着力发展。当时的目的是为了建成南王府的退路,各方面下了大力气。
近些年来,南地建设最好的地方是南泉,是整个南地最重要的出海港口;接下来的就是海外的几个州。反倒是作为南地首府的梁州,看似也修城墙铺路种种建设不停,和前两者的建设力度根本不能比。
起码文阳公主所在的海外首府,那气象完全就是一座都城,吸引了无数异族前来贸易、学习、定居。那盛况也就是当地没有吹,否则就是小一号的万邦来朝。
但是现在单纯从北地的情况,姜国占据绝对优势,明显是大月大势已去。
大月这一次权力交接,集齐了所有负分要素。
到现在外敌当前,还君臣猜忌,各地门阀世家各自为政,内忧外患一个不少。
他们现在阳州占据优势,需要做到的是尽可能削弱姜国的力量。在这之后,无论事态怎么发展,他们南地有楚江天堑可以据守,正面的威胁不大。
当然,南王府的最高战略意图,肯定是直接取北庭以代之。
最低的战略意图,起码也是灭掉宋氏。
杨十郎没因为竺年的冷落就退却,看他们聊天结束,就问了一个自己非常好奇的问题:“殿下,您怎么想到今天这么打?把外族部落送出去,咱们回去之后,再过来打?”
竺年这回认真看了一眼杨十郎,又看了一眼杨凉:“你平时学习的时候,没人教过你明确战略意图吗?”
这位,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杨家嫡子吧?难道就这水平?
杨十郎被问得一懵,下意识反问:“今天的意图不就是为了把外族部落送出去,阻滞茅军的援军吗?”
这一下,杨凉也看不下去了:“打仗哪有什么今天的意图、明天的意图?我们的作战意图就是把茅军赶出阳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