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主要还是住在衙门附近。反正原先衙门里的人住的房子都空了出来,虽说强占的房子、田产等等,赶在年前都尽可能清退了,但还有确实是他们正经添置的,还有是苦主全家死绝了的。这些宅院安置下禁军绰绰有余。住得也不怎么分散,都在州府衙门这一片。
后衙这里自从由萍姐管家之后,短短几天使用人全都配齐了,房子也重新梳理了一遍。
竺年看到在角门那儿等着自己的萍姐笑道:“怎么不去吃席?大过年的,随意些。等吃完了,带孩子们上街逛逛。我叫几个人跟着,保管不会有人敢上来找你们麻烦。哎,他们来了也正好,过年赏他们一顿揍,红红火火闹新年嘛。”
萍姐听得直笑:“就你调皮。”她实在是忍不住把恩人当做自家弟弟看待,虽然她亲弟弟不是个东西,但不妨碍幻想有个贴心的弟弟,“尉迟先生找你呢。说让你赶紧回去换了衣服,一会儿去逛庙会。”
“马上!”
两个字落地,他人已经跑了个没影。
出去玩多开心啊。
因为是过年,又要给人拜拜,他穿的衣服还挺正式的,各种叮叮当当的配件都着意收拾了一番。
这会儿要出门,换衣服就花了小半个时辰,还得尉迟兰帮他,还得一点点收纳好。
等换了衣服,竺年满脸不解:“这一身和原来那一身有什么区别?就少戴了两个玉佩?”
尉迟兰拉着他坐到马车上,其余准备一起去逛庙会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等他们的马车一动,就纷纷坐上驴车或是牛车,喜气洋洋地跟在后头。
等车帘子挂上,尉迟兰才说道:“毕竟是过年,该注意的还得注意。”
竺年嘀咕:“也太注意了一点。出门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你还收拾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我们出门的时候明明没带多少东西啊?”
他印象中就两套更换的,一套撑门面的。
发簪、带钩这种生活必需品就不去提了,还有帽子、发冠、玉佩、手串、各种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偌大的樟木箱里装了两箱。
“上次送我们过来的船,可还记得?有些人在这儿做些短途生意。画舫不是我们自己的嘛,就让跟着那些商船一起,回家捎了点东西过来,不然过生辰的新衣服都穿不上。”
尉迟兰捏了捏竺年的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
明明大部分时候考虑得都很仔细,偏偏有些地方又很粗疏。
竺年笑嘻嘻地侧过头去亲了他一口:“还是哥哥想得到我!”抱着人腻歪了一会儿,突然“咦”了一声,“那咱们的小船船都来回跑了几趟,送回去的囚车也早就应该到了吧?不管是好是歹,怎么连个回音都没有?禁军的兄弟们不都早回来了吗?”
他这些天着实忙昏了头。
禁军大部分跟着尉迟兰在外调度,不在他眼前的事情,他就没往脑子里放。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时间上不对。
虽然平叛几乎没打仗,速度也异常迅速,但距离他们离京已经一个多月,好歹给个圣旨啊?
尉迟兰把自己代入姜卓,倒是很容易就能想明白,学着竺年的语气戏谑:“大叔叔在纠结呢。事情解决了,他是开心了。但你把事情这么漂亮的解决掉,他就很不开心。你只是他的大侄子,又不是他的亲儿子。”
“也对。嘿嘿,让大叔叔过个不开心的年,真开心啊。”竺年感受着略微颠簸的马车,又想起自己被截胡的漂亮马车,“大叔叔叭太行。我奶奶难得送我样东西。不过我怀疑哦,那马车原本是给我娘的。奶奶对我可没那么用心。”
尉迟兰想着那辆显然更加适合女性的马车,也表示赞同,趁机问了一些他家的事情。
“我跟我奶奶也相处不多。反正我奶奶和我娘像是亲母女,我跟我爹像是赘婿和过继的孙子。”竺年想到他奶奶就有些害怕,但还是很勇敢地表示,“放心,哥哥这么漂亮,奶奶一定会喜欢的。她喜欢儿媳,也一定会喜欢孙媳。反正到时候我一定会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