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甜水泡茶,只要一锅热气腾腾的鹿肉:“简单卤一下就好,不用太讲究。注意着多放点香料,老太君闻不得腥。每顿菜色也减成八样。”
他当时听着本家的姑奶奶说话,差点就脱下鞋子丢人脸上。
竺年倒是很快就回来了,能骑马出去跑一跑固然爽快,到底还记着自家小伙伴搬家来。
他洗了手脸换了衣服,去后厨拿了一食盒点心糖水,带着长随去了焦家暂住的小院,敲了敲院门:“我还想你们要搬一阵,没想到这么快。”
焦家父母和大哥都是见过竺年的,不过那时候就把他当做小儿子的朋友,只有简单的人情往来。倒是后面出了许多事情,还亏了东风号的照顾。
焦父一见他,哪里还坐得住,立刻站起来行礼:“还没感谢殿下。若非殿下看顾,咱们别说是到沃州来投奔亲戚,就是顾全自己也做不到。”本家那一大家子,还得借着他们,才能全须全尾从京城出来。
焦家除了一个傻乐呵的焦夙,剩下的都是明白人,和竺年三言两语就把打算说清楚,还额外说了一句:“我那大哥一家一定是要走的。他家比我家还想得透呢。您瞧着吧,最晚明天,他们就会来了。”
“他们现在房子、田产都已经在手上了,也不一定要去南地。”竺年觉得人家真不一定要离乡背井。
哪怕经历了战乱,焦家在沃州的时间可比整个大月的国祚都要长,哪能这么容易离开?
“还是去南地好。”焦父的手指往上面指了指,“变了天了,和以前到底不一样。前头那一批人被您给送走了,您又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儿,后面再来一批人也一样,顶多是吃相好看一些罢了。”
既然是要吃,那谁会去啃没什么油水的干草树皮,当然是吃肉多油水足的富户。
焦家以前属于吃人的那一批,只不过吃得少些罢了,对其中的门道可太清楚了。
现在呢?
虽说补了一些钱粮,但是大部分的东西是回不来了。家业比起以往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大宅良田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他们现在这幅样子,无异于小孩儿揣着金子走在大街上。
竺年听了焦父的顾虑,并没有反驳,又想,焦家这样的人家还有条件选择背井离乡,那么其他大部分普通百姓呢?
舍家舍业,哪怕只有一间破屋三亩薄田,谁舍得轻易放弃掉,去一个连话都听不太懂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现在也不敢张口说大话,立下的愿景只能留在心底,面上说了一些南泉的情况,一直到晚间宴请的时候也是言笑晏晏。
尉迟兰看出一些,等到酒宴散去,洗漱完躺在床上,才抱着拍了拍背:“能拉多少人,就拉多少人。你在做,做到当前的最好,就很好了。”
竺年把脸往他胸口一埋:“嗯。”
他上辈子物资方面已经非常发达,也依然有人没有摆脱贫困。以现在的发展水平,当然更加做不到。
但是心里面明白是一回事,看在眼里的感受是另外一回事。
尉迟兰不想他想太多,转而说道:“年后沃州这边的官员应该要上任了。倒时候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回去听听戏呗。”说完了气话,竺年才认真了一点,“开年,户部那边应该会让我过去当个算盘,算算账什么的,顺便让我扮黑脸,得罪一批大叔叔不想明面上撕破脸的人。这点事情办完,一号码头那边就能重新开工,把最后的一些东西补上。要是大叔叔心胸开阔一点,那就让我带一批学生,沿着沃水往北设码头。等学生带出来,往南就轮不到我啦。”
尉迟兰就笑:“怪你在沃州做事情太漂亮了,你大叔叔肯定不放心再让你过来。”
斩黑龙的小王爷什么的,他不信京城的姜卓不知道。
以现在竺年在沃州的声望,要是再给沃州修个码头,待上一两年仔细经营,那沃州怕是只知道竺年,不知道姜卓了。
“嘿。”竺年笑了一声,“那就看他们有没有这本事了?真以为我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东西,他们跟着看一眼就能学会?就算有这脑子,能管得住自己的手吗?”
大学本科要学四年,总工得在工地干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