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接触之前,谁能想到当个码头的监工,还得算这么多这么复杂的东西?什么线条、数字、公式,一个都搞不明白!
竺年放下手上的新戏文,看着两位皇子一言不合去大太阳底下打架,感慨:“年轻人,真有劲啊,一点儿都不怕晒。”
他就不行了,守着冰盆完全不想挪开一点。
夏天的命,是冰盆给的。
尉迟兰看他这幅样子,笑得肩膀都在抖:“老气横秋的,你自己也不比他们大几岁。”
竺年摇摇头:“不行不行,我心态老了。起码这种大太阳底下打架的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尉迟兰瞧他刚站起来一小会儿,又窝回到藤椅上:“你这幅样子,张知府倒是安心不少。”
竺年伸长了脚,勾着脚趾把冰盆往自己身边挪了挪,漫不经心:“老子想夺权,他多一颗心都没用。天天把心思放在这上面,改天没事参他一本。”
由于前一任卫玉闹出来的大事,新一任的知府干脆就选了一个相对出身比较普通的。
张知府谨小慎微一辈子,突然天上掉下馅饼来,也没有翘尾巴。
哪怕竺年走了,他也老老实实按照竺年留下的规矩,继续按部就班地收拾沃州的烂摊子,好好恢复民生。
皇后来了,说要办女学,他也全力相助。
师资不缺,缺生源。他就把自家的姑娘头一个送进去当学生,表示支持。
两位皇子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最大的问题是竺年来了。
他是沃州的主政官员,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竺年在沃州的影响力。
或许这种影响力,过上个三年五载就会淡去许多;但现在,竺年在沃州说一句话,能直接带着沃州百姓造反他都信。
不,还不只是沃州百姓,整个官府都得有一大半人跟着跑。
他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怎么还能让这位这么快再来沃州?难不成真要养成一个祖宗?
万幸竺年来了之后,就待在工地压根不出来。甚至在工地里,也是基本就在自己的小院和作为办公用的临时工棚之间两点一线。除了有事会在工地上转转,基本看不到人。
沃州这个二号码头是一个子母码头,干流上会建一个规模不亚于一号码头的大码头,通往沃州府城的支流那边,会建一个小一点的码头。主要是内河河道窄,水位不够深,到时候大船装运来的货物也好客流也好,需要在大码头换小船,才能进去里面的支流。
沃州人口众多,沿河有许多城镇。
京城一号码头还没有完工的时候,沃州知府已经搜集了下面许多的意见,想沿着境内的主要河流多造一些码头,方便运输。
本就像大力发展水运的姜卓正中下怀,把这件事情又全权交给了竺年。当然,得让竺年把两个儿子带着。
无奈三皇子实在是没有天赋,勉强能学会一个监督检验,拿着竺年整理出来的检验标准,能够一个个自己核对,确保大致不被工匠和官吏们忽悠。
二皇子自觉责任重大,天天在工地熬生熬死,像是竺年上辈子见到的高考生,还是没空调的那种。
他正琢磨着晚上吃什么,就见两兄弟又重新回来了工棚。
人还没进来,汗臭味先冲了进来。
尉迟兰就看到原本瘫软的年糕重新支棱起来,拿出大哥的架势,把两个小兄弟训斥了一顿,颇有一点打不过老子欺负小子的无赖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