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商队临走还说道:“这不是过来看看究竟怎么样了,日子还是得过的嘛。”又感叹,“这连年风雪的,眼看着今年冬天又比往年来得早,日子不好过哟。”
这话完全是说给长随听的。也只有没有去过北部六州的人,才觉得这话真的不得了。
北部六州确实寒冷不假,但是有蒙山阻挡,又不缺水,气候总体还是比较温暖的。
只是环境相对闭塞,条件也确实不像阳州那般得天独厚,所以外人了解不深。
北部六州的日子也不难过。
改朝换代之后,镇北王府确实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直接得到皇家的暗中援助,但也只是把打款的人从宋恒,变成了尉迟兰而已。
如今,北部六州的南部,有竺年着意经营的军屯;
东部,阳州和宿州的古栈道修筑完毕,重新投入使用;
北部,势力空虚的姜国白岩城附近的大片草场和少量耕地被收拢起来。
三方面的援助也好,互通有无也罢,让如今的镇北王府日子甚至比以前还来得宽裕。
只是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
竺年被盯得太紧了,只有尉迟兰还稍微有一点活动空间,但是过程也无比迂回曲折。
若不是两人在外面着实有一批能够独当一面的能人,再过上一年,他们也没法像今天这样和宋卢见上面。
宋卢这一趟过来,除了交换一些不能出错的信息之外,也是亲眼确认两人的安危。
双方都明白,姜卓对竺年的纵容不会太久,只要稍有缓和,就会马上撕破脸皮。
质子毕竟是质子,一旦开战,封王、封什么都没用。
这一场雪过后,晴了好几天。
竺年提前给官吏和匠人们批假:“天气严寒,工地上也做不了活,你们还是早点回去过年。别耽搁,趁着天气好赶紧走,晚了再下雪怕是走不了。正好现在还能坐船回去。”
一些家人在京城的,闻言都喜不自胜,很快就收拾好行李,不到两天时间,银城就空了一大半。
留下的人也有不少。
一些是小家庭就在一起的,没必要到处跑。
一些是有工作,要跟着竺年学习怎么监测水纹环境之类的,走不了。
但总体来说,整个银城已经进入到了休息的状态。
等“北地商人”赶来了第二批羊过后不久,大雪就把道路彻底封住了。
沃水勉强还能行船,但下沉的水位让航道变得危险。没有彻底疏浚之前,竺年已经下令不能下水了。
“这情况,我也还是第一次见。以往在南地,再冷的天,也没这个冻法的。诸位,一起商讨吧。”
他说这话,别人都相信。
京城比银城南,比银城暖和。
沃州更南,更暖和。
南地虽然大家都没去过,但肯定是比银城要暖和多了去了。
他们是不知道,南地的山川环境要比银城复杂多了。
银城都没有冷到河面结冰,还是在平原地区。什么没经验之类的,纯粹是竺年找的借口。
敌人不会等他做好完全的准备,再对他下手。
他必须得时刻做好防备,尽可能给自己争取时间。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仓鼠。
“主人”给他食物、饮水、玩具,纵容他咬笼子、越狱,那都是建立在随时能把他抓回笼子关好,甚至是随时能够把他解决掉的前提下。
或许“主人”养了一只猫,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对他虎视眈眈。若是他安安分分待在笼子里,自然可以保命;但只要他一出笼,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问题是,姜卓的“猫”究竟养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