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要办大喜事,屯外面看不到太多人,一进到村里面就热闹极了。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和妇人,正在把流水样的牲口宰杀清洗,有些孩子要往这边跑,都被人赶走。
蒋军官闻到宰杀牲口的味儿,就带着人绕开:“走这边,先安顿下来。”
村里面房子齐整,但是都不算大。哪怕是蒋军官自己的屋子,也只能挤出两间客房。
竺年他们就必须得分开安排。
红四说道:“王爷和先生来我家住吧?正好瞧瞧我新打的家具。”
作为军屯里最上台面的木匠,红四家的屋子包含了一个不小的木工作坊,围起来的院子倒是比蒋军官家的更大一些。
和银城的小院类似,前面是住家,后面另外开了门,做为作坊,中间用角门隔开,两边不影响。
作坊里显然平时有不少人做工,不过现在都在忙明天集体婚宴的事情,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
红四这里最妙的是,作坊连着一条河,架了一台水车,搞了个水磨坊。
竺年就蹲上了,开始拉着红四开始讲一些别人都听不懂的话。
蒋军官只能带上其他人去安排住处。
小张公公必然是要和他们住在一处的,就随同红四的妻子去张罗房间。
年轻的妇人面容微黑,眼睛很亮,两个孩子都不大,手边牵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招呼小张公公:“屋子都提前收拾过了,被褥都是新的。茶水果子都是自家种的,放这儿。您瞧瞧还缺什么,跟我说。”说着,就抓了一把果子塞到二牛手里,“这小郎一看就文静稳重,跟咱们屯里的皮猴子不一样。”
二牛头一次被人叫小郎,面红耳赤地收下果子,半天才叫了一声:“谢谢姨。”
红四媳妇“唉”了一声,又去拿了个木头小玩具塞给他:“拿着玩儿。”拍拍手边大一些的姑娘,“大妞,带哥哥一起去玩儿。”
“好勒!”还不到人腰高的小丫头,伸出圆滚滚的手就去拉二牛跑。
小张公公跟着去看了一眼,发现现在不用的炕屋,上面堆满了许多木头做的小玩具:“四哥有心。”
红四媳妇笑道:“他也就这点手艺强。”
他们聊了一会儿,竺年和红四就从水磨坊里出来,转身又去了作坊里。
尉迟兰看着样子明显是想去别的地方溜达,结果还没走出两步,就被竺年叫了进去,进去前还抱怨了什么。
小张公公离得远,没听清,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径自去整理东西。
两个长随被安排在隔壁人家,过了一会儿才安顿完过来。竺年和尉迟兰拉拉杂杂的小东西很多,哪怕只是在外面简单留宿一两天,也得好好收拾。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水磨坊里的不是三个人,而是四个人。
多出来的一个是熊北北。
高大壮硕的汉子一段时间没见,相貌像是完全没变,坐着也像一尊铁塔,压迫感十足。
水磨坊里空间不大,一筐一筐排着许多人家待磨的米面。
红四守着一扇窗户望风,外面河对岸的林子里,一个树上一个草丛里蹲着两个人在观察周围。
熊北北是直接负责统筹整个东部各州军队的人,从新兵招募、后勤补给,到练兵、布置、工事等等一清二楚。
听他直接讲述,比看几张小纸条传递的情报,更加详细精准。
他还带来了最新的舆图。薄薄的丝绢放在一根细竹竿里,得四个人拉着角一点点展开才能看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