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的一生,就是会点拳脚功夫,条件稍微好一些的农民。
在这个军人普遍社会地位底下的时代,他们的地位并没有到被人灌输忠君爱国的思想的程度。他们的脑子里压根没这一根筋,只知道自家兄弟说竺年这个老板人好,那就好。
别的,他们只是单纯忧心家人的安危。
“放心好了,都安排妥当了。”竺年记得这个人是他一个长随的亲弟弟,就说道,“你哥还在抱月居,我和先生两人的事情和家里人扯不上关系。实在不行,抱月居靠着沃水,又有两条船在,上去就能跑,没人追得上。”
一条是他原先的画舫,另外一条是他后面重新造的正经战船。虽然船小,但是速度快。
嬉王府的人说起来都是姜卓的人。
要是竺年和尉迟兰是在家里搞的事情,那这些家人难免会受到牵连。但是竺年在夕照原,尉迟兰是在看守宋淮的小院,哪个都和嬉王府扯不上关系。
怎么看,姜卓都不至于为了这个事情,去迁怒自己人。
长随弟弟松了半口气。
竺年当天晚上,就和沈化一屋睡了。
大炕上除了他们两个人,还有四个。
小城总共就这么大,一万人的军队进来,需要安排住处,只能先挤挤。
到了白天,小城进一步被规整,俨然成为了他们的敌后根据地。
军需的仓库,不管是存的粮食还是兵器,全都清点之后被统一安排。
一些小城内归顺的官吏,也是头一次见沈化在这方面竟然十分精通,完全不像是一个只会埋头研究水泥的书呆子!
沈化也不明白:“我爹是东州知府,我家是沃州望族。这点东西,看都看会了。这城里才几个人,又不是一个州,管这点人,能有什么难的?”
这些人怎么就真信他啥都不懂呢?
竺年留了一些人给他,他现在走路都抖了起来,把先前看不惯的都给整改了。
他把匠人们和许多关押起来的人一起调集起来,加班加点开始加固小城的城防。
官吏们这一下头皮都炸了:“您不是说冬天不能施工,会不牢吗?”
他们试过,天气冷了之后,砌出来的墙是真的容易断裂。
沈化心想,他一个敌对势力的人,怎么说什么话,别人都相信呢?这些人能当官,应该也不是什么天真小可爱啊。
林州新城的城墙,那都是多少年前的大冬天建的了。他会不知道冬天怎么建墙?
那年林州还特别冷,下的雪比这里厚多了。
虽然后续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但都不伤及根本,怎么可能现在还比不上那时候?
成功获得一个后勤补给地点的竺年,带着军队继续往前出发。
这一次他们的行动更加谨慎。
平原地区,尤其是敌方有城墙,哪怕是还没有完工的城墙的优势,不需要望远镜就能够很远就发现他们的踪迹。
竺年不知道他特意配给的做工很拉胯的雪地迷彩,能够把敌方糊弄到什么程度,只能尽量把行动改成晚上,并且尽量快速转移。
几天过后,戍边的军营那边人都快疯了。
姜国养马的条件非常好,确实有很多骑兵,但不表示他们戍边的军营——军队系统里的底层,也能有多少骑兵。
骑兵搁哪儿都是最精锐的作战部队,除了回来休整,几乎不会用于单纯的防守和预警。
尉迟邑的骑兵队伍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受到攻击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安昌那边又来人了。
这一段国境线非常长,大雪一下,压根看不出哪儿是哪儿。出去路走长一点,都不知道家是哪边。
他们点了烽火台求援,但是在这种风雪能把人眼睛都糊住的天气下,他们也不知道多久能传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