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几位夫人和带上来的婢女,全都把脑袋垂到胸口,眼睛只能看到常王妃裙摆上金色的绣线勾勒出精致的图案,一点点消失在视线中。
这些夫人们心里面都清楚,常王妃这么说,显然还是留了余地,不过是暂时把那两人起来。
但她既然能让两位夫人“感染风寒”,自然也能让她们“不幸病故”。
此刻,她们的性命可以说全都捏在常王妃手上。
等她们回到自己暂住的地方,难免两三个聚在一起议论。
“不管薛家怎么样,到底是常王妃,身份不是我们可比。”
“是啊,怎么就非得当着面说那样的话。”
“薛家怎么样?我们不清楚,陛下可清楚。”
薛家要是真不怎么样,怎么可能和姜家结为儿女亲家?
而且一个长子,一个长女,都和薛家结亲。
若是再往远了看,薛家连身为嫡长公主的宋嫦都能尚,真论出身皇长子和四公主毕竟不是皇后所出,身份上还差了点。
“行了,咱们缓过这口气,还是去王妃那儿看看,有什么事情是咱们能帮上忙的。”最后说话的这位显然见识和其他几位不同,“论身份,咱们都是常王府的人,不能给自家人寻不痛快。论眼下,常王妃是薛家女,是薛驸马的堂妹,嬉王和瑞云公主又是表姐弟,算得上半个自家人。有什么万一,她能保我们平安。”
她笑了笑:“两边都能说的上话,硬气一点怎么了?至少比只想着逃命的强多了。”
她说完,剩下几名夫人面面相觑,哪怕心里面还是有气,但话都说到这份上,到底还是能听得懂的。
她们再傻也明白一点——这时候常王妃身边是最安全的。
常阳城就这么一点大,她们来就是过个年,住的地方哪怕不是在一个院里,也离得很近。当下不多话,三三两两就去常王妃那儿。
常王妃不在后衙,而是在前面衙门日常办公的厢房里,正和一群官吏盘点库存,商量各种接下来的准备和应对的策略。
常王妃心里面清楚,其实现在这状况,哪有什么策略可讲,能做的就是安抚民心,不要让城里面乱。
不需要太长时间,若是常王得胜,顺利解围,那么城里面自然没事。
若是嬉王得胜,进了城,那……那城里面只要不做抵抗,也没事。
不用多久,天就能见分晓。
她没想到的是,压根就不用天。
姜扶带人出城,速度已经非常快,但竺年比他更快。
竺年占了果园的时候,就同时派人去围攻城外驻军。他站在山坡上对下面喊话,不过是吸引姜扶的注意力罢了。
再说姜扶能想到从常水撤离,竺年会想不到吗?
没什么正经战船的常水,想要撤离,靠的还是常王妃他们过来时候的几艘民船。船倒是不小,但数量太少,不足以一次把整支军队装走。
本来分几批走,也不需要走多远,顶多半天时间,对岸往返几次就行,问题不大。毕竟竺年再怎么精通水战,也架不住他现在没有船啊!
大冬天的,竺年再怎么样,总不见得跳到常水里和他们打吧?
但他们是真没想到,竺年哪怕没有船,竟然也能打水战——大量的木头从上游冲过来,但凡碰到船,那就是一个窟窿。
大船不够灵活,掌舵的也只是能够普通行船,想要在冬季本就狭窄了许多的水道里,闪避那么多的木头,那是有一千条胳膊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