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士兵脸色惨白地一路跑过来,到了卫侯面前勉强镇定下来说道:“侯爷,是……是十二郎。”
卫侯愣了一下,才比划了一下天上,小声问:“十二?”
士兵哆嗦着说了一个“是”,几乎把脑袋埋到胸口,都不敢去看卫侯的脸色。
卫十二郎排行十二,却是卫侯亲兄弟的嫡长子,而且颇有才干,哪怕卫侯自己也得说一声比自己亲儿子卫玉要强多了。
卫玉死了之后,卫十二是他重点关注的晚辈之一。
他接二连三受到打击,此刻人都摇晃了一下,要不是有护卫扶着,险些摔倒,哑着声音说道:“去看看。”
有人急匆匆从城墙上下来,急促地说道:“侯爷,您赶紧上城墙去看看。贼子拉了好多人想要扔过来!”
一群人倒抽一口冷气,合在一起发出巨大的声响。
来不及说什么,众人又上了城墙。
护卫看卫侯腿脚不便,干脆背着他上去。
这个距离看不清楚具体谁是谁,但是巨大的投石机格外显眼,站在投石机边上一长串衣着褴褛的人也格外显眼。
另有几个人慢吞吞往城门口靠近,平地走得三步一摔。
身后一排弓箭手指着,他们不敢走太近,更不敢逃命,只等走到足够让人看清楚的距离,才停下来。
卫侯有些老眼昏花,看不清来人,但其他人很快就认出来,说这是哪里的县令,那是谁家的儿郎,一个个都是卫州重镇的官员。
这些人出现在这里,显然代表着其他地方失陷。
卫州城解围的希望又少了一层。
一群卫州官员站在城墙下,干巴巴地说着劝降的话。
站在城墙上的人大声斥责,一排排的能言者上墙。不管他们嘴上骂得再怎么凶,再怎么难听,心里面都觉得大势已去。
祁二宝给竺年搬了个折叠椅,甚至还铺了金红色的厚垫子。边上一张小折叠桌,摆着一束红艳的花,还驾着炉子煮茶。
他们能够顺着风听到那些人在骂什么。
祁二宝等人听得直皱眉头。钱银更是直接把巨弓拿在手里,问竺年:“我让他们闭嘴。”他们金尊玉贵的小王爷,怎么能让这等人能够污言毁伤?
竺年倒是无所谓。
你死我活的立场,只是骂人算什么。
他不也还让人吹唢呐嘛。
竺年拿着一把花生,耐心地捏开壳吃:“不用这么麻烦,再扔两个过去。”
这些顽固派,不是姓卫的,就是和卫家关系亲近到没法摘干净的。这些人属于就算是投降了,也没人会信的那种。
对竺年来说,他也看不上这些养尊处优的家伙。
没错,他是缺识字的各方面的人才。哪怕没有专业技能,只要识字懂点算术,培养起来快,干什么都行。
但是,他会让这些俘虏干管理?他肯定信不过啊。
这些俘虏只配去干苦力,但这些人能干什么苦力?怕是连块砖都搬不动!
这些花生是祁二宝做的。他没那么多时间,直接带壳放在细沙里炒的。一点调料都没加,更合竺年的胃口。
钱银已经转身去绑人上天,没一会儿看着两个人“啊~”地飞过去,看着城下卫州的官吏们闻声跪倒在地,哼笑了一声,嘀咕:“晚上定要摸掉几个人头,看他们死了,嘴还是不是硬的。”
一个个熟面孔在自己面前变成一滩滩肉泥,这种冲击力,让卫侯难以承受。
有人觉得竺年欺人太甚,但又怕竺年再把自己的亲朋好友扔进来,骂都不敢大声。
再听听卫州的那些官吏在城下劝降的声音,是个人都忍不住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