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自发组织的反抗,非常容易造成一个最不好的结果——屠城。
作为统治者,只要老实本分干活的百姓,都是百姓。
说句不好听的,黑羊白羊都是羊,产毛产肉产奶都是给自己的,都是好羊。
但要是羊群死活不从,那既然怎么都不能为自己所用,统治者可没有耐心来“教化”百姓,往往就是直接屠城,从别处迁来更听话的绵羊。
宋觉一把就将竺年扯回到躺椅上:“稳重点。”
竺年就用一张冤种脸看他。
“啧。你要是我亲儿子,看我不把你摁在长凳上打屁股。”宋觉说完,到底也觉得不妥。竺年虽说是晚辈,却是他认准的未来的皇帝。既然是皇帝,那君臣之分还是得有的。不能拿家里的那一套放在前面。
至于真正的南王竺瀚,他没什么接触,自然谈不上忠不忠的。
竺年这辈子当晚辈当习惯了,现在都二十多岁了,还时不时被人叫个小名,以为真要被姨夫打屁股,瞪圆了眼睛整个人都往后仰了仰:“我爹娘都不打我。”
宋觉本来都把气给压下去了,听他这么一说,“腾”地气又窜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你爹娘能打你?就是他们两个没数的,把你小子给惯坏了,什么事情都敢扔给你。要不是有你高祖奶奶在,你小子不是要翻天?!”
镇北王府和南王府的情况,相似之处还是很多的。
单纯从一个当爹的立场,他觉得南王和南王妃夫妇两个简直了。小孩儿丁点大,交给隔了几辈的老太太领。哪怕盛元长公主确实身体很好,但毕竟精力有限,怎么可能把一个皮孩子完全看住?
等后来多了女儿,竟然还想得出来,把小女儿扔给大儿子带。
不过也亏得是给盛元长公主带,没给孩子们的亲奶奶文阳公主带。不然竺年就不会像今天这样性格仁厚,早就横行无忌了。
竺年下意识把脑袋垂得低低的,咂摸了一下,慢吞吞伸出一只爪子掰指头:“已经把二姨夫的天翻了,现在正准备去翻父皇的天。”
和驻军对接完的李曲找过来,门口还没进,就见宋觉手上一根刚折下来还带着两片嫩叶的葡萄藤,在空气中抽地啪啪响。竺年被追得满院子跑,眼看着就要冲出大门,被李曲他们挡着,一飞身上了墙,就跟个真正的狸奴一样,在窄窄的围墙上跑得贼快,骂骂咧咧:“那么大块头,好几个!堵在大门口干嘛!”
宋觉年纪比竺年大了一倍,但习武之人,体力还没到衰退的时候,但也做不到像竺年这样轻盈地在墙上跑,举着葡萄藤骂:“臭小子,给老子下来!”
“我不!”竺年对自己住过不短时间的小院可熟悉了,沿着围墙两三下就跑到了后院作坊的屋顶,盘腿坐下挑衅,“您火气小一点,我又不是第一天这样了,您习惯就好嘛。卧槽!”
李曲都不知道自己背着的弓怎么到了宋觉手上,一群人鸡飞狗跳。
宋觉最后捉了竺年,伸手特别凶狠地在他衣服上拍得啪啪响:“翻天?就会翻天?就你能翻天?你怎么没把老子的天也给翻了?当初假作宋浮来骗,是不是也打得这坏主意?”
竺年毛都没弯一根,叫得鬼哭狼嚎的:“姨夫,我错啦!”
有些旧账不能翻,乖乖认错撒个娇就过去了。
糕儿超懂的!
一群人特别无语地看着两人一番作态,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天上去,干脆自己在凉棚下重新摆了桌椅,商量去沃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