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姜卓秋后算账。
施闲一家住的将军府不用说,抄了个底朝天。施闲的家眷哪怕见机及时撤离,应该也不至于能够在西市这么热闹的地方搞个据点。
竺年在石大夫家睡着,外间守了个学徒。
等天亮,竺年还没醒,石大夫家先来了人。
东风号的掌柜过来了一趟,没穿东风号的制服,像个普通过来求医问药的人,胳膊上挽着一个不大的提篮,敲了门进来。
石家这时候上下都已经起了,只有小孩子还在洗漱,大人们不是在忙早饭,就是在收拾家里的药材。
开门的学徒倒是不奇怪这么早就有人来敲门。
病人什么时候生病都有可能,昨天晚上不还送来了一个嘛。
他一看发现竟然是东风号的掌柜,赶紧把人请了进来,去叫石大夫。
两人到内室说了些话,没过多久,石大夫就送了掌柜出门。
学徒也不奇怪。
他们家和东风号的关系很不错。在私心里,他肯定是更喜欢东风号这种给钱大方,为人又和善讲道理的……客人。
不像有些病人,不看说草菅人命,看了说药贵,看不好要上门打打杀杀,看好了又哭穷说自己没钱给医药费。
学徒也不多问。东风号的人多,要算上家眷,生病的人不知道多少。他就有师兄直接在东风号坐诊的,比他们这里要省心多了。
石大夫看到掌柜走了,还在门口守了好一阵,回到屋里,把房门一关,就去搬掌柜拿来的提篮。
没搬动。
刚才掌柜来的时候也没说提篮里是什么,直说让他费心多照顾他们东家,也就是竺年。
石大夫还以为是一些竺年日用的小东西。
石夫人敲门进来,听了倒不觉得奇怪:“肯定有诊金。他们是什么人家,哪能想不到这点?”
家里的账都是石夫人管着,说着她就去把提篮的盖子打开。
老藤编的红漆提篮,盖子内围是竹篾的圈口,卡得紧,石夫人还使了点力气,最上头是一个和提篮圈口差不多大的圆形木盒,屋里头暗,只能看到上头雕刻着细细的纹路,嵌了亮亮的金丝。上头贴了一张纸条,简单两个字——吃的。
石夫人一看,“吃的”就这幅样子,也不敢再去看下面有没有诊金了,就催促石大夫:“还是给人送去。”
老夫妇俩搬不动整个提篮,只能找了块布,从提篮里拿出两个盒子包好,再一人拿着一样给竺年送去。
陌生地方,竺年倒是睡得沉。
两人进到病房里,猛地看到一个陌生人,唬了一跳。
陌生人文士打扮,一副清俊挺拔又未语先笑的长相,倒是赶紧道歉:“鄙姓蓝,听闻家主人在此叨扰,故不请自来,还望石大夫、石夫人见谅。”
家主人是谁,不用多说。
石大夫把提篮往地上一放,望了望竺年的气色,也不敢马上把脉,招呼:“出去说。”
病房隔壁就是诊室,房子同样是东风号重新修的,隔音保暖都很好。
提篮和包裹都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嗵”地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