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大学和书院,承担的教育功能和他上辈子的大学不一样,是非常实用的职业技术教育。培养出来的合格的人才,不是一个简单的大学毕业生,而是能够直接拿来用的官员、专家。
坐在一旁的吴灲赶紧说了一句:“这里可没上都大学的学生。殿下可不能削上都大学的经费。”
他是天下文人的魁首,在这个群体中说一句话,比竺瀚更管用。现在他这么一说,显然也是站在竺年这一边,觉得这些师生提出这样的问题是不对的。
这些师生是又愤怒又委屈,碍于吴灲的面子不敢出声反驳,又隐隐觉得吴灲不过如此,年纪大了老糊涂了,是在助纣为虐。
吴灲年纪大,眼可没花,瞧得一清二楚:“几个小子,吃饱穿暖没几年,就想着当菩萨了。”
吴家是世家,但早就已经落魄。不然吴灲的兄弟吴烨,也不会去给罗家当上门女婿。要知道罗家的门第也不怎么样,但吴家是比罗家更不好。
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想要供养出像吴灲这样的大学问家,显然是不够的。
吴灲走到今天,着实吃过不少苦。他年纪和阅历都摆在这里,人生经历过数次起伏,什么都见过,眼前这几个愣头青,对他来说连一场好戏都算不上。
在一旁的竺侯对一个半翘首分心学生说道:“好好看着,今天写一篇功课给我。”
郑锦和宋果果点了点头,就放下笔,专心看起戏来。
侍从还很贴心地送上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糕点。
这一切,让这群师生更觉得愤怒,一个个都涨红了脸:“还请太子殿下指教。”
竺年仰着脖子说话难受,甲板上擦得很干净,让他们都坐下,才说道:“可能你们对朝中的事情不太关心。有一年,御史台的苏大人等人反对在蒲岭修路,认为会伤到‘龙脉’。正好过年,我就让苏大人他们去‘龙脉’上过了个年。前后不到半个月吧,他们就哭着回来了,说是山里头的日子太苦了。
你们现在这样,按原来我应该让你们去和那些俘虏住一起的。
不过你们既然能够上到这条船上,我给你们每人的花费就已经不下五六百贯,总不能让这么多钱都打了水漂。”
京城、沃州等地,很早就有去海外的商旅业务。
船票是公开售卖的。去往新京的最普通的单人单程的船票,一张最低是一百贯。船上食水昂贵,也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这些师生都是拖家带口去的,一家人的单程费用,就已经有五六百贯这么多,足够在京城买下一间地段略偏的小院子。
他们这些人确实没有什么来自于真正贫苦大众的。就像吴灲,再怎么落魄,也只是买书买文房的时候用的差一些,而不是像红二、钱银他们那种鞋袜都用不上的穷。
但让他们一下子拿出几百贯,去海外长个见识,绝大部分人家哪怕有这么多钱,也是不愿意拿出来的。
像沈化那种东州知府的衙内,一个月零花钱也就是二三十贯,已经是非常多的了。
书院的大部分先生,基础的俸禄到手就十二三贯。
当然他们要是有所成绩,奖金很可观。而且书院包吃住,发四季衣物,家眷也可以间接享受书院的福利,拿到手的钱几乎不需要开销在日常生活中。
有人就说道:“殿下明明有能力,为什么不让他们过得更体面一些呢?”
“我给他们干净的食水,给他们治病,在你们看来这不像个人样。”竺年的视线落在说话的人身上,“我有能力,所以我把这些东西无偿提供给他们。你有能力,是不是也该给他们一点帮助?船上有可以花钱购买的衣服、食水,你可以用你的‘能力’来帮助这些人。那你为什么不帮助他们,让他们更体面呢?”
船队的条件是非常好的。
像竺年所在的这艘船,食堂就有五个,任何时间去,都能吃到热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