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和泉国各方面的条件相差极大,但这些无论成功还是失败的经验,对宋贤都能有一些参考价值。有些内里的分析,要不是竺年给他讲,光靠着他自己去看,那是看不明白的。
宋贤受益匪浅,等最后牛肉干做好了,还一边吃一边遗憾:“早知道在船上多问问你这些了。”
竺年但笑不语。
姑且不论开辟一条新航线有多大的危险和多少工作,这位泉国的小叔叔当时应该认为他就是个不管事情的闲散太子,压根不相信他有治国的能力,对大梁的认知也很浅薄。
说白了宋贤以前看他,差不多是鼻子长在眼睛上的。
可以一起玩,但是愿意听他说教,还是请教他,人家心里面压根觉得他不配。
当然,大家九拐十八弯的,也算是门亲戚。既然诚心问了,他倒也可以随便说两句,但想让他对待正经自家人那样,是不可能的。
宋贤还想问什么,就见竺婉挺着个大肚子溜达过来:“哥!小叔叔也帮我做牛肉干呐!”
对于竺婉这样的女性,宋贤是不太喜欢的。
竺婉不是宋萱。
宋萱是长辈,在宋贤面前又表现得非常温和,他觉得这才是一位公主应该有的样子。
但是竺婉年轻,又久居高位,瞧着似乎也沉稳内敛,但浑身透着一股子锋芒毕露的锐气。她会让他不由自主的联想起自己上头那三位原来的王后生的姐姐。他知道并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但又忍不住反感。
竺婉就像是完全看不出来一样,从她哥手边拿起一根牛肉干嚼:“好吃,我就喜欢这样有点水分的,之前吃的太干了。”
“我这是时间有限,没能烘很干,最好还得是自然风干的。干一点的也好保存,这种的就存不了多久。”
“那我多吃点。”竺婉很顺口接话,小尾巴一样跟在竺年身边,又好奇地看了看烘肉干的炉子,凑到竺年耳边小声问,“听说这个炉子是你给我烘尿布搞出来的?”
“听高祖奶奶说的,还是听娘说的?”竺年见她点头,“不是,原来就有。我就改了改。工匠的功劳更大一点,把耐火砖搞出来了。”原来那种土炉子,温度火候都不好控制,有些老菜馆用来做类似烤鸡烤鸭那样的菜。
“哦。”竺婉看看炉子又看看她哥,“我怎么就手这么笨,啥都做不出来。”果然是像爹。
竺年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前不久我才看到弹劾我的奏折,说我过多把精力放在这些事情上。我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
跟竺婉说话,话说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
竺婉没再追问,去看了看猪肉脯,又看了看顺手做的果脯。
竺年每样给她拿了一点,又拘着不让她多吃:“一会儿就吃晚饭了。”
宋贤发现竺婉一来,自己就像是完全不存在了一样,倒也没自讨没趣,招呼了一声就让内侍带他去换衣服。
他一走,竺婉就冷哼一声:“嘁,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这家伙一点都不像小爷爷。他要是将来掌权,咱们可得小心着点泉国。”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
“嗯。”竺婉随口应了一声,然后感觉不对,“嗯?什么叫我心里有数就好?”
“咦?”竺年以为他们兄妹的默契是很好的。而且他都做这么明显了,别说家里人,就是他身边的很多人都知道了他的打算,只是目前没有明说,但起码已经是一副默认的态度,“我教你那么多东西,都喂狗吃了?”
听竺年的声音提起来,竺婉先抬手把头抱住,看到手上还有半截牛肉干,赶紧叼嘴巴里。
竺年的音量顿时又提高了三分:“干嘛?从小到大我打过你吗?”
竺婉小声逼逼:“你会戳我头。”
“没戳到你,隔空的好嘛!”谁打谁啊,“倒是你差点把我手脚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