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仰头灌了大半杯。酒水顺着他粗糙的下颌线往下淌,打湿了领口的黑色衬衫,他浑然不在意,眯着眼看向我和林飞,语气格外热络:“欢弟、林弟,说真的,混江湖这么多年,我少见你们俩这么通透、有血性的年轻人。敢在我的地盘硬刚,还敢跟我谈条件,底气够足,性子够硬!难得今天投缘,千万别着急走,晚上就在这儿留下来吃饭,我安排最好的厨子,整一桌硬菜,咱们好好喝一场,交个实打实的朋友!”他这话一出,包厢里他剩下的几个手下也纷纷跟着附和,一个个满脸堆笑,端着酒杯就想凑过来敬酒。可我余光扫过桌面那些精致的餐盘、封闭的酒壶,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老子闯荡边境、游走各方势力这么多年,什么阴沟里的手段没见过?鸿门宴这三个字,从来都不是写在书上的故事,是实打实能要命的陷阱。迪拜不是缅北,这里没有我们熟悉的人脉,没有能兜底的后手,完全是虎哥的主场。在他的地盘上,他掌勺、他待客、他掌控一切,真要是他暗地里起了歹心,在饭菜、酒水里面掺点东西。别说我和林飞只是两个外来的年轻人,就算是带十个八个兄弟过来,照样得栽得彻彻底底。到时候晕死在这包厢里,是被抢东西、被卸胳膊还是直接扔去海里喂鱼,全看这老狐狸的心情。真就是吃不了兜着走,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我心里飞速盘算着利弊,脸上却不露半点端倪,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微微抬手拦住了想要应声的林飞。林飞性子直,没我这么多弯弯绕,刚才明显被虎哥的客套哄得有点松动,差点就应下来。我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从容又带着分寸,不卑不亢地婉拒:“虎哥好意我们心领了,真心的!只是我们行程安排得太满,后面还有一堆琐事要处理,实在抽不开身。这顿饭我们就先欠着,等下次虎哥有空,到缅北来做客,我和林飞全程安排,好酒好菜招待到位,绝对让虎哥尽兴!”林飞反应极快,被我一碰立刻回过神,瞬间收敛了神色,跟着点头附和:“对,虎哥,下次我们做东!今天实在抱歉,事务缠身,不敢多耽搁。”虎哥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甚至夹杂着一丝隐晦的算计,不过转瞬即逝,很快又被豪爽的笑容掩盖。他哈哈大笑着摆手:“无妨无妨!江湖中人,最讲究随性自在,正事要紧!既然二位弟弟有事,我绝不强求。”我看着他这副虚伪的模样,心里冷笑一声。狗屁的随性,这老东西心里指不定多失望,精心准备的阴招没机会下手,能痛快才怪。但既然我们坚决推辞,他也没有强行挽留,场面话说得漂亮,面子上算是彻底做足了。趁着气氛还算缓和、局面暂时平稳的空档,我知道这是最好的谈判时机,必须把最核心的事情钉死,绝不能留下后患。我收敛了脸上的客套笑意,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直直盯着虎哥,语气郑重无比:“虎哥,饭可以不吃,但我兄弟俩临走前,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虎哥能给个面子。”虎哥见我神色认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挑眉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哦?欢弟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脱!”“很简单。”我一字一顿,声音清晰有力,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笃定,“从今往后,虎哥你的人,不准再对吴老板的公司、产业和人手动手。”话音落下,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瞬。虎哥的笑容彻底收敛,眼神沉沉地打量着我,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又紧绷。我没有丝毫退缩,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底线:“吴老板是女人,孤身一人在迪拜打拼,实属不易。我们江湖人混世道,打打杀杀、争强斗狠,都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没必要牵扯一个女人。之前你我双方的冲突、过节,全都是我们兄弟俩掺和进来引发的,所有恩怨,冲着我们来就行。祸不及旁人,更祸不及女人,这是我们的规矩,也是我们的底线。”我这话不是空讲道理,是摆明立场、敲定规则。吴姐一个女人,硬生生在迪拜这块资本扎堆、豺狼遍地的地方站稳脚跟,开公司、做产业,背后不知道扛了多少压力、受了多少委屈。她本来跟我和林飞的恩怨毫无牵扯,纯粹是因为帮我们、护我们,才被虎哥的人盯上,遭到针对。要是因为我们的一时冲动,让她辛苦打拼的一切付诸东流,甚至让她身陷险境、遭遇不测。我和林飞这辈子都良心难安,也算白混了江湖。虎哥沉默了足足好几秒,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掂量我的底气,又像是在权衡利弊,揣测我是不是还有后手。,!包厢里他的几个手下全都闭口不言,空气紧绷得仿佛一根火柴就能点燃。我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沉稳的心跳声。就在我以为他要借机刁难、讨价还价的时候,虎哥突然放声大笑,猛地一拍大腿,神情坦荡得不像话:“好!好一个男人的规矩!好一个祸不及女人!就冲欢弟你这份担当、这份义气,老子认你这个兄弟!”他抬手指着我,对着身边的手下正色吩咐:“都给我记死了!从今天起,所有人不准再找吴老板公司的任何麻烦,不准动吴老板一根手指头,谁要是敢私自生事、违背我的话,别怪我不留情面,直接废了他!”“是!虎哥!”一众手下立刻躬身应声,态度恭敬至极。紧接着,虎哥再次看向我,语气诚恳:“欢弟放心,我虎子混江湖几十年,靠的就是一个信字。答应你的事,绝对算数!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我彻底收手,绝不再找吴老板的任何麻烦!”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我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对着他微微拱手:“多谢虎哥成全。”表面上我松了口气,心里却依旧悬着一块大石头,半分不敢放松。江湖上的承诺,最是廉价,也最是虚伪。嘴上说得天花乱坠、掷地有声,转头翻脸不认人的货色,我见得太多了。但眼下能逼他当众立下承诺、管住手下,至少暂时能稳住局面,给女老大争取一线安全的缓冲,这就够了。多余的客套话我不想再说,夜长梦多,待得越久风险越高。我和林飞跟虎哥简单道别,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走出了这间压抑的包厢。踏出包厢门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冷风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包厢里浑浊的烟酒味,我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放松。但我的眼神依旧警惕,视线快速扫过走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监控探头、每一个驻足的人员,生怕藏着埋伏。林飞跟在我身边,脚步轻快了不少,明显是彻底放下了心,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欢哥,成了!”林飞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如释重负的轻松,嘴角都带着笑意。“这虎哥还算讲道理,实打实答应收手了,这下吴老板彻底安全了。咱们也算没白折腾,恩怨了结,后顾之忧全没了。”我没接话,只是脚步不停,快步朝着电梯口走去,脑子里飞速梳理着所有细节。复盘着刚才谈判的每一句话、虎哥的每一个神情。越是细想,我心里的不安就越重。那种隐隐的危机感,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烈,死死攥着我的心脏。我们一路快步前行,很快就走出了虎哥所在的楼层,乘坐电梯直达顶层——女老大公司所在的楼层。电梯攀升的过程中,金属箱体微微晃动,灯光忽明忽暗,映得我脸色愈发沉冷。林飞看着我紧绷的侧脸,似乎察觉到我不对劲。刚想开口问话,电梯“叮”的一声轻响,稳稳抵达顶层。电梯门缓缓打开,一眼就看到女老大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候。她一身干练的职业西装,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的焦灼与疲惫,双手不自觉攥着衣角,整个人都透着紧绷的状态。很明显,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安心过,一直在等着我们回来,等着谈判的结果。毕竟这件事因我们而起,她的公司、她的身家性命,全都悬在这场谈判的结果上,换谁都不可能淡定。看到我们平安出来,女老大紧绷的身子瞬间松弛了大半,眼底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慰,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们没事就好,刚才我一直在担心,生怕谈崩了出意外。”我走上前,语气尽量温和,安抚着她紧绷的情绪:“没事了,别担心,暂时稳住了。我们跟虎哥谈妥了,他答应不再对你和你的公司下手,之前的恩怨全部作罢。”女老大闻言,彻底松了口气,眉眼间的阴霾一扫而空,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她这些天顶着巨大的压力,一边打理公司事务,一边提防虎哥的打压报复,夜夜失眠、日日紧绷,早已身心俱疲,如今悬着的心总算暂时落地。可就在我们三人站在走廊上低声交谈、气氛稍稍缓和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夹杂着杂乱的动静。还有车辆引擎启动的轰鸣声,隔着楼层都能清晰听见。林飞立刻探头朝着落地窗的方向望去,眼神一亮,瞬间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笑着说道:“你们看!虎哥是真的讲信用,已经带着剩下的所有手下撤了!楼下的车全都开走了,人走得干干净净,一点不留!”:()缅北:强迫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