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恩依旧沉默。
“不,不止是凯萨琳,应该是整个血瓶帮都是你的诱饵,”希莱也想通了,她瞪圆眼睛,“血瓶帮那天在仓库里的内讧火并,包括现在一盘散沙混乱不堪的局面,都是你刻意放任的结果,是更高的棋局的一部分,因为你要让敌人觉得:你失去了血瓶帮。”
詹恩终于勾起嘴角。
“你!”泰尔斯忍住怒意,恨恨道,“我们那天倒霉透顶,被那个从血瓶帮追来的鬼杀手追杀了一下午……归根结底都是你闹出来的好事?落日啊,你那天怎么还好意思一脸正气,指责说是我闯的祸?”
“那本该是计划的一部分,”詹恩毫不在意,“是你自己非要凑上去搅合。”
“所以你派凯萨琳去送死,”希莱皱起眉头,“送死?”
“当然不是:凯萨琳很清楚,每一个任务都有回报,更有风险,”面对妹妹的眼神,詹恩咳嗽一声,“再说了,她不是没死嘛……”
泰尔斯眼神复杂地望着此刻的詹恩。
派凯萨琳去送死……
【因为他人的忠诚和情谊,对您这样的人物而言,只是理所应当的祖传之物,俯拾皆是,信手拈来。】
【跟我们这些臭水沟里长大,靠着彼此厮杀才能活下来的蝼蚁,不一样。】
他突然想起凯萨琳有感而发的话,顿时百感交集。
就像罗尔夫曾经被背叛一样,凯萨琳,这位看似风光的女老大,终究也在更高的棋局中遭人背叛。
然而就像罗尔夫一样,她挣扎着活了下来,像躲过践踏的蟑螂一样,翻进臭水沟里,竭力活命。
“是报应,”王子喃喃道,“还是命定?”
“什么?”希莱问道。
“没什么。”泰尔斯回过神来,摇摇头。
“等等,如果血瓶帮大乱不是偶然,而是你意料之中,那今天早上,卡奎雷的命案……”希莱步步推导,紧皱眉头。
詹恩抬起头,长叹一声:
“对,所以,当今晨卡奎雷当街遇害,我已经没法像以前一样,利用血瓶帮去封锁消息了——他们运转失灵,自顾不暇了嘛。”
泰尔斯死死瞪着他:
“于是这件案子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这些,这些都是你布下的陷阱,只为引敌人上钩的——鱼饵?”
“确切地说,是错误引导,”詹恩毫不心虚,“你应该对此再清楚不过了,亲爱的妹妹。”
希莱不屑哼声。
“引导什么?”泰尔斯板起脸,努力扔掉多余的情感,“从送死的凯萨琳,到火并的血瓶帮,再到沸沸扬扬的卡奎雷之死,你要引导敌人去做什么?”
詹恩看着他从不忿和恍惚中迅速恢复的样子,冷笑一声。
“想想看,泰尔斯,如果你是我们的敌人,”南岸公爵眼神透亮,“你做了这么多事,杀了这么多人,却都在我的干涉下无声无息不了了之,没能成功把消息传扬出去,没能散播恐惧或引导舆论,而眼看翡翠庆典一天天过去,王子的追查也无疾而终,詹恩·凯文迪尔依旧稳如叹息山……于是他们越来越着急,越来越焦躁,越来越……忍无可忍。”
“所以……”泰尔斯明白了什么,眼神微变。
詹恩打量着山呼海啸的竞技场:
“所以在那么多天的等待之后,终于有一天,他们找到了缺口,鸢尾花公爵终于一着失手,露出了破绽。”
希莱瞪大眼睛。
公爵的眼里则泛出危险的光芒:
“首先,血瓶帮混乱不已,失去效用,至少在街头弹压命案这样的事上,我捉襟见肘,再也没法只手遮天,掌控全局。
“其次,他们的谋杀第一次收到了效果:卡奎雷当街遇害,全城皆知,人心惶惶,让翡翠城无法视而不见。”
詹恩看向泰尔斯:
“就跟安克·拜拉尔一样,杀人夺命,才能引人倾听。”
泰尔斯拳头一紧:“能别再提他的名字了吗?”
希莱忍不住看了泰尔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