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那就罢了。
一行人进了城,因有那些车夫指路,倒是找到一处颇安静的客栈,但地方却有些偏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们进城时天色已晚,城中热闹繁华的大客栈俱已客满。
听车夫说,一般人都是等到次日一早,一些客商走了,再去这些大客栈排队入住。
美娘倒不太讲究这个,见车夫带的客栈很是干净,店里掌柜伙计也甚是麻利热情,便决意就在此住下。
可那车夫好心提点道,“我瞧少夫人象是来办事的,若是见些体面人家,还是换个客栈的好。本地繁华,许多人便有些嫌贫爱富。若知道少夫人住在这里,便是十分好印象,也要减上几分了。”
美娘淡笑,“我这人出身不高,却生来一副倔脾气,最不爱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去我家下人那儿留个名姓,回头若有生意,我还关照你。”
她一个眼色,丫鬟便打赏了一个厚厚红包。
那车夫倒奇怪了。
这位少夫人既这么个大方人,又不缺钱,何苦不住得体面些?
可他却不知,美娘回头,就把那整个客栈都包下来了。
叫掌柜的不要往外说,现有的几个客人也依旧叫他们住着,只不再收人就是。
侍卫小李都称赞少夫人聪明,这样的花费,虽比住大客栈更贵,却多了一份清幽与宁静。
最重要的是,如此一来,侍卫巡查的任务就轻多了,她们的安全也更有保障。
要是有心跟美娘深交的,稍一打听,不也能明白美娘的底细?
比挤在那些熙熙攘攘的大客栈里,还更显一份独特。
拜寿
当晚洗漱歇下,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美娘便命人四下打听平城底细,又把那掌柜请来说话了。
这样的女豪客,掌柜自然不敢有所怠慢。只是美娘要打听的事,却让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本地的种粮大户?”
还以为这位美貌豪气的少夫人,要做什么大生意,竟是粮食?
可这,这也不是不赚钱,只怕有些难呢。
掌柜的还挺好心的建议,“少夫人不考虑下别的?我们平城的丝绸脂粉,可都是极有名的……”
美娘笑意盈盈,“我知道,可我就想打听打听你们种粮贩粮的事情。以前常听说人江南熟,天下足。有些地方的粮食,甚至能一年两熟,可都是谁家的田地呢?”
看她是真有兴趣,掌柜才一五一十道。
一年两熟,其实有些说大话了。
便有,也只是靠南边的少数地区。其余大半田地,还是只能种一季粮食的。
因为江南多种稻谷,吃水极重。且刚种过的田地,要一年内再种一次,土地不能休息生养,肥力就不够了。
便强行种了,花一样工夫,出产也不高,还伤田地,所以大半不这么种的。
倒是等到稻谷收割以后,许多人家会趁时气尚且暖和,多种一季大豆来肥地。要么就种菜种萝卜,等到经了霜,十分鲜甜。
这样说一年两季,倒算恰当。
不过有些大户人家,握有良田,倒是可以两年三种。
就是在稻谷收割之后,再种一季小麦。等到来年四五月麦子成熟,再来种稻,算三年两熟。
哦!
美娘恍然。
掌柜的又告诉她,“因江南田地肥沃,大半握在世家手中。百姓们有的,不过是祖上传下的几块零碎散田,仅供糊口而已。少夫人若是想做粮食生意,只能去找世家采买了。只他们各家,都有自己的粮行,多少年的生意做下来,早有定数。只怕少夫人这初来乍到的,不好插足。小人不过提醒几句,还请少夫人不要见怪。”
不怪不怪。
美娘还特意拿了两份牙刷牙粉套装送他,原还怕掌柜的不知,谁知他一见就十分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