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求您了,带我回家,好不好?”
“老太太,这是您孙女?”
江奶奶犹犹豫豫,看了眼姜桃,又看看大家,叹了口气:“是,是我孙女。”
吃瓜群众只当江奶奶老糊涂,看孩子只跟她亲,也就都散开了。
江奶奶没再说什么,坐在姜桃身边,用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不着急,慢点儿吃,吃完奶奶带你回家。”
从那一天起,姜桃多了个奶奶,奶奶多了个孙女。
一老一小,感情比亲生的还要亲。
可平白带回家一个孩子,江祖兴和袁秋萍怎么可能乐意。
“妈,你不是出门探亲吗?怎么还带回来个累赘?”江祖兴毫不避讳,嫌弃地瞥了姜桃一眼。
“什么累赘,这是我孙女,你才是累赘。”
袁秋萍也看不下去了,忙着插嘴:“妈,不是我说你,现在咱们家就江祖兴这一个经济来源,可养不起多余的人,而且我现在怀孕了,你又不是没孙子。”
“我犯不着跟你们多说,我带回来的孩子,我自己想办法养大,捡垃圾、卖废品、扫大街,我干什么不成?还能养活不了一个娃儿?”
“养什么养,最后还不是花我们的钱。”袁秋萍边嗑瓜子边翻白眼。
她和江祖兴一人坐在餐桌一边,厉害得像要吃人。
江奶奶把姜桃护在身后,没想到她却自己站了出来。
小小的人儿,眼角还挂着泪,眼神小心翼翼,小手紧紧拽住衣角。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姜桃,今年十岁了,我会干家务,可以照顾奶奶,也可以照顾阿姨,将来也可以照顾弟弟妹妹。”
江奶奶被气得说不出话:“一个女孩子能吃多少饭,能花多少钱,你们不同意,就滚出这家里,你们现在住的还是老太太我的房子呢!”
见江奶奶这样坚持,江祖兴和袁秋萍不同意也没办法,老太太一直是个犟脾气,她还有笔积蓄,江祖兴可不敢真把她惹生气了。
回家的第一天夜里。
姜桃趴在奶奶身边,稚嫩的小手举着蒲扇给奶奶扇风。
江奶奶仔细算过,以她的积蓄,供姜桃上完大学是没问题的,往后的日子稍微紧吧点,孩子很快就长大了。
只是,她现在叫“姜桃”,江奶奶担心上学以后被问,为什么你的爸爸姓江,你却姓姜,她不想让姜桃被人当成是没人要的孩子。
“小桃,奶奶问你,想不想改个名字,叫江桃,或者,叫江夏?你马上有个小弟弟要出生了,他叫江椿,你叫江夏,春夏秋冬,多好。”
小姜桃摇摇头。
“奶奶,我想叫江宥一,可以吗?”
“当然可以,宥一,真好听,以后就叫你宥一。”
宥一宥一,保佑邢弋。
她希望他平平安安的,希望那个为了救自己屡次受伤,只身犯险保护自己的邢弋,能够平平安安地长大。
长大后,再见。
而那个时候,被她惦记的邢弋,也同样一直想着她。
邢弋不知道姜桃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她已经离开了广南市,去了离这里很远的沅江,更不知道她正在用江宥一的名字,重启人生。
他天真地以为,姜桃终于实现了一直以来的愿望,终于有了自己的家,有了疼爱她的爸爸妈妈。
她过上了想要的人生,他也要去做想做的事。只有这样,再次重逢时,他才有能力照顾好她。
邢弋去了一间散打俱乐部,离开福利院前,没带什么东西,除了一个背包,还藏起了一张他之前保存的——姜桃的一寸照。
照片被他用纸包住,放进背包夹层,又拉上拉链,检查了好几遍。
他怕以后想不起来,倒不是怕想不起这个人,是怕有一天回想的时候,发现那张脸是模糊的。
义拳散打是一家面向青少年的公益散打俱乐部,开在城东,老板谢海扬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