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他们有事瞒着他。
度洛西汀、曲咗酮、奥美拉唑,江椿并不认识这三种药,只是觉得,如果单纯是失眠,应该用不着吃这么多。
他一边观察着厨房,一遍用手机拍下的这些药的名名字,上网搜了才知道,这三种药是临床上用于治疗抑郁症的药物。
江椿的猜想得到证实,江宥一确实生病了。轰地一声,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倒塌,那一瞬间,自责、愧疚、悔恨、心疼,无数种情绪一起涌来。
江椿努力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可一想到生病的姐姐还要在自己面前强装镇定,强颜欢笑,还要因为自己的失误,担惊受怕,东躲西藏。
他突然好恨自己,恨自己的不懂事,恨自己不能快些长大保护她,甚至恨自己是江祖兴的孩子,恨他遇上这样的父母。
江椿不知道怎么面对江宥一,他已经泪流满面,无声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可他又不想让江宥一发现。
只能跑到洗手间,哭了个痛快才出来。
晚上,三个人坐在客厅聊天,邢弋给江宥一扒核桃,偶尔投喂江椿几个。
“邢弋哥,你教我学散打吧,我听陈灼曦说,你从小学散打,可厉害了。”
邢弋刚想答应,江宥一在他身边咳嗽一声,他立马噤了声。
江椿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事儿邢弋没有话语权,还是得听他老姐的。
“学什么散打,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上学,等高中毕业,你想学什么学什么,现在给我乖乖上课,少在其他事情上动心思。”
江宥一横起眉毛瞪弟弟,还真有几分小家长样。
“你姐说的对,先学习,高考完了,我再教你。”邢弋改口倒是挺快。
“我保证不耽误学习还不行吗?”江椿不死心,被两人合伙起来否认后,反而更来劲儿了。
“那你倒是说说,你学散打要干什么?学校有人欺负你啊?还是说,臭小子,你该不是学会了要去揍你爸吧?”江宥一给邢弋递了一个核桃仁,看样子心情不错。
“这都哪跟哪,姐,我学会了就能保护你了。你别总是把我当小孩儿,我长大了,以前是你护着我,以后,就让我来保护你。不管是谁,都不能再欺负你。”江椿这话句句发自肺腑,自从看到江宥一包里的药,他思索很久,也找不到自己能够帮到江宥一的地方。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只知道在姐姐的庇佑下生活,却不能帮到她分毫。
和邢弋学习散打,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帮助江宥一的方式,如果他能像邢弋一样,一身本事,以后姐姐万一遇到危险,他也好挺身而出。
江宥一顿了顿,她没想到江椿突然间这样说,这个弟弟一向顽皮,和她说话总是口是心非,两人小打小闹惯了,他一下子把心里话吐露出来,反倒让江宥一不太适应。
“傻小子,现在是法治社会,武力不能解决问题,你老姐安全得很,啥事儿没有,别整天胡思乱想了啊,好好享受你的人生,别总惦记我。”江宥一摸摸江椿脑袋,为自己弟弟的成长感到欣慰。
这边儿正上演温情家庭剧呢,邢弋突然跑出来刷存在感:“其实,如果真想学,也不是不行,周末我有空,可以简单教点防身功夫,男孩子嘛,会点拳脚没什么不好?”
听到这话,江椿自然是高兴,冲着邢弋挤眉弄眼。
江宥一不乐意了,回身拧了邢弋胳膊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邢弋,你要是敢偷偷教我弟,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江宥一起身挪了下,离邢弋远了些,算是表达不满。
邢弋冲着江椿瞪眼挑眉,摊摊手,一脸地无可奈何。
“你听到咯,这回可不是我不肯教,教你散打我牺牲有点大哦!”
江椿狠狠回敬他一记白眼,对他这种耙耳朵做派表示鄙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