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队接到报案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此时距离绑匪所说的交赎金的时间不到十个小时,也就是说,邢弋必须在这十个小时内锁定绑匪信息和位置,才有可能成功解救人质。
市局刑侦支队一大队迅速赶到派出所,报案人程实正在二楼会议室,与以往的报案人不同,他看上去似乎并不那么急切与害怕,好似一个局外人。
“被绑架的是我的一个朋友,陈芊媛,28岁,是女演员,今天晚上七点多绑匪给我打来电话,说是她被绑架了,绑匪让我明早六点之前带着三百万现金送到他说的地点。”
程实将这一切娓娓道来,并不像其他受害人家属那般慌乱,到此时还能摆出一副成功人士的从容不迫。
也不知是见事太多所以在此刻依旧能泰然自若,还是他根本不在乎陈芊媛的安危。
“恕我多嘴,程……先生,您和陈芊媛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吗?”陈燃一语道破,除非是特别要好的关系,否则绑匪怎么可能和受害人的朋友索要赎金?甚至两人看着都不是同龄人。
这位程实程总怕是都能给陈芊媛当爸爸了,娱乐圈的复杂关系陈燃没兴趣了解,但现在毕竟事关人质安全,他有必要多问这一句。
“是,我和她只是朋友,绑匪之所以给我来电话,可能是因为知道我手头比较宽裕吧,而且据我所知,陈芊媛在沅江市没什么亲人。”程实的解释更像是为了和陈芊媛撇清关系。
“绑匪打了几次电话?”邢弋单手插进裤兜,眼神上下打量着程实,他办案时一向雷厉风行,不喜拖泥带水。
“就一次,他让我把现金放到指定地点离开就行,说是如果没见到现金就撕票,还说要是报警也会撕票。”
“你听到陈芊媛的声音了吗?”
“听到了,好像有人正在打她。”
陈燃和邢弋对视一眼,感觉情况不妙。
他们照例问了程实一些陈芊媛平时接触的人,最近有没有新认识的朋友,但是很明显,程实并不了解她,因此也没能提供太多有用的线索。
倒是邢弋,他想起了和江宥一曾在餐厅碰到陈芊媛,那次经历不算愉快,所以他记忆深刻,当时和陈芊媛在一起的人,好像是她的男朋友。
邢弋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办案居然需要场外援助,而这个给他提供线索的人,居然是江宥一。
因为邢弋出警突然,江宥一只能一个人在家等他回来,这样的日子以后还会有很多次,但她并不因此觉得煎熬。
邢弋在外工作,想到家里有人等他,他一定会觉得幸福,只要他幸福,她便也幸福。
这是从未有过的家的感觉,江宥一很珍惜。
从她那里,邢弋确实得到了很多有用信息,陈芊媛的男朋友叫赖文皓,一个假装富二代的赌徒,常年混迹赌场,从陈芊媛那里连哄带骗拿了不少钱。从昨天下午开始赖文皓也消失了,由此可见他的嫌疑最大。
更巧的是,邢弋调查发现,赖文皓常去的赌博的地方也是康峰的场子,还真是冤家路窄,看样子这次,他能好好会会这位“康哥”了。
会议室白板上贴满了绑匪行驶路线推测图,市局成立了专案组。
案子很快有了最新进展,绑匪使用过两个号码,都是黑卡,没有实名登记,但其中一个号码今天晚上在沅江市某园区有过通话。
张博阳开始调取周边监控,店铺的、厂区的、甚至是居民自己安装的,因为时间有限,所有人必须打十二万分的精神迅速排查,晚一分,陈芊媛就多一分的危险。
凌晨三点,邢弋在街边商铺提供的一段监控中发现了赖文皓的身影,虽然只有过一面之缘,但作为警察的本能,让邢弋几乎一眼就锁定,这个人大概率就是他们要找的赖文皓。
身高体型全部对上了,深夜出门,口罩、帽子全副武装,左顾右盼、步履匆匆,看到监控就下意识拉低帽檐,赖文皓就差把自己干了亏心事刻在脑门儿上了。
邢弋把赖文皓的照片提供给商店老板,老板立马指认,昨天晚上大概六七点钟,照片上的这个人来他店里买过几瓶水,那人带着口罩帽子,但是因为眼下有痣,他又偏偏长了一双辨识度很高的丹凤眼,所以商店老板几乎可以确定,他就是赖文皓。
警方立刻在附近开展排查,一小时后,终于锁定了赖文皓绑架陈芊媛的仓库,他的车就停在仓库门口,灰色宝马M4出现在废弃仓库大门口,是真的很显眼。
罗骁带着两个人堵在出口,准备破门,邢弋和陈燃从楼梯上去,从窗户翻进仓库内部。
“砰”的一声,仓库大门被罗骁撞开。
赖文皓毕竟是第一次干绑架这种事,看到警察举着枪向他走来,便立马跪倒在地。
看他这反应似乎是完全没料到自己会被找到。
本来以为绑匪会挣扎一番,或者甚至可能有同伙,结果没想到,真就只有赖文皓一个人。他认怂倒挺快,陈燃和邢弋对视一眼,得了,今天这窗户算是白翻了。
陈芊媛嘴上贴着胶带,手腕和脚踝都被绳子捆着,一个人无助地蜷缩在墙角,看到警察过来,止不住地流泪。
邢弋过来帮她扯掉嘴上的胶带,解开绳索,她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不住地对邢弋表示感谢。
陈芊媛被折磨的脸上、身上大片的青紫,头发披散着,浑身都是伤痕,还有一些伤口已经结了痂,再也看不出女明星的昔日风光。
在生死面前,她曾经对江宥一的嫉妒、憎恨似乎都不值一提,甚至荒诞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