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邢弋,1。16。”
“晚上别等我了,早点休息。——邢弋,1。17。”
……
每日汇报,他乐此不疲,这样,江宥一或许能安心。
邢弋的字很好看,清隽瘦硬,收笔果决,古人说“字如其人”,看样子不无道理。
江宥一大多数时候都听了邢弋的安排,不单独出门,不去人少的地方,每次出去,身边总有曲满或是卢珮宁作伴。
卢珮宁笑着调侃,说自己答应了邢弋要照顾好江宥一,总不能食言。
只是有一次,江宥一没有让她跟着,而是一个人登门拜访了安巍妻子和儿子。
安巍去世了,她理应去探望一下庄素。
安家和已经赶回了学校,家里只剩庄素一人,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凄凉的身影,更显孤苦伶仃。
“师母,我来看看您。”江宥一没想到自己只是看着眼前的庄素,就已经红了眼眶。
“好孩子,最近还好吧?”庄素强撑着身体给江宥一倒了杯茶。
家里的陈设还和上次一样,依旧被庄素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看得让人眼睛发酸。
可能是因为近日以来一直没有一个能说真心话的人,安家和毕竟是儿子,而且又处在高三这个关键节点,有很多话,庄素只能憋在心里。
今天江宥一上门,倒是给了她一个倾诉的机会。
还是那本相册,庄素翻到第一页,那是她和安巍刚在一起时拍的照片,两个人当时二十刚出头,也都还是学生,笑容青涩。
一晃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安巍却抛开她先走了。
庄素给江宥一讲了许多她和安巍年轻时候的故事,安巍是个直性子,不会说话,谈起恋爱笨手笨脚,可他的爱虽然笨拙,却很沉重。
庄素说着说着,再也撑不住,掩面痛哭起来:“小江,我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出事,我替他担惊受怕这许多年,都已经熬到这个时候了,他怎么……”
江宥一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能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
“师母,邢弋一定会替师父讨回公道的。”
“孩子,一定告诉邢弋,万事小心,他师父也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从安巍家离开后,江宥一一个人走了很久,刑警队的工作不比其他,庄素会担心安巍,江宥一会担心邢弋,每个警察家属或多或少都有过担惊受怕的时刻。
这是邢弋的选择,是邢弋的信仰,江宥一不会干涉,她能做的,只能是照顾好这个小家,让他能安心地继续坚守在他的岗位上。
*
邢弋现在接手安巍生前的任务,要更难做,现在罗骁已经知道警察在跟踪他,所以一定会非常小心,他本身就是刑警,反侦查能力也是队里数一数二的。
这对于邢弋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他这些天一直在想,罗骁究竟知不知道师父坠楼那天发生了什么?如果安巍是跟着罗骁到了“天上人间”,那么他是眼睁睁看着师父被推下去,还是提前离开?又或者他就是那个把安巍推下楼的凶手?
如果真是那样,安巍死之前该有多痛心?
邢弋恨得咬牙切齿,可在面对罗骁时,依旧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前几天去看师母了,她老人家瘦了不少。”罗骁上前拍拍邢弋的肩膀,“你也是,要注意休息。”
“谢谢骁哥,我知道。”
安巍才刚刚出了事,罗骁又不傻,这些天断了和莫世安以及钱九的一切联系,他不能确定邢弋已经盯上了他,但也不得不提防着他。
距离安巍牺牲已经一个星期了,罗骁没有任何反常行为,莫世安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
邢弋跟了罗骁这许多天,他每天都是按时上下班,周末也选择待在家里,偶尔会带孩子去游乐园玩,可他越是表现得正常,邢弋就越怀疑他。
现在的罗骁就好像是一只察觉到了危险的老鼠,他把自己缩进洞里,洞口是虎视眈眈等他露出马脚的警察,他当然不敢轻举妄动。
邢弋坐在车里,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盯着罗骁家那上亮着灯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