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问心。孟关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中,四周黑暗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忽然,黑暗中亮起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有他幼年时在小村的场景,有他在蛮荒界域与天羽族并肩作战的画面,还有金剑秋这个名字所承载的一切。一个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不辨男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你是谁?”孟关答道:“我叫孟关。”光点骤然变得刺目,那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段记忆都在质问他的身份,你是下界之人?你是蛮荒界域的金剑秋?你是通天界的苏尘?还是那个修炼阿修罗族功法的余孽?无数个身份交织在一起,将他的意识撕扯得支离破碎。孟关咬紧牙关,灵台守住一点清明,沉声道:“我就是我,名字不过是个符号,身份不过是层外衣,不管叫什么,不管变成什么模样,我还是那个我。”虚空中沉默片刻,那个声音又道:“你为何而来?”“为了活下去,为了替那些死去的人讨一个公道。”“公道?天道不公,何来公道?”那声音忽然变得尖锐:“你若进入大阵核心,成功更换灵脉本源,整个通天界都将因你而延续,可你若失败,万物凋零,生灵涂炭,你为了一己之私,便敢拿整个通天界的苍生做赌注,你凭什么?”孟关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不凭什么,我只知道,若什么都不做,通天界一样会走向衰亡,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成,则通天界得以延续;败,我愿以死谢罪。”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那你修炼是为什么什么?”虚空再次问道。“为了长生。”孟关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可你现在做的事情与长生何干?”虚空声音问道。“修炼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当我踏上这条路就发现,有些劫难避无可避,我不去争渡,就只能沉沦,长生是一场大争,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粉身碎骨。”孟关说道。虚空中再次沉默,良久,光点缓缓消散,前方的黑暗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向上的石阶。第二关问道。孟关沿着石阶向上走去,来到一间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块丈许高的石碑,碑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道字,那个字古朴苍劲,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意境。他刚走进石室,那个道字便骤然亮起,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光线,如同蛛网般向他罩来。每一道光线都蕴含着一种天地法则的感悟,有的是五行相生相克的至理,有的是时空流转的奥秘,有的是生死轮回的法则。这些感悟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与他自身的修炼之道猛烈碰撞,孟关只觉得识海中仿佛炸开了锅,无数种法则感悟互相冲突、互相排斥,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裂。他强忍剧痛,将混沌之道运转到极致,混沌之道本就包容万物、化生万法,那些涌入的法则感悟在混沌之道的运转下,渐渐被梳理、整合,融入他的修炼体系之中。不知过了多久,金光消散,石碑上的道字重新黯淡,孟关睁开眼,只觉得自己的混沌之道又精进了几分,对天地法则的理解也更加深刻。石阶再次出现,通向第三层。第三关问劫。这一关出乎意料地简单,又或者说,出乎意料地诡异。石室中央坐着一个人,一个孟关无比熟悉的人。那人是孟关自己。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修为,一模一样的气息。那个孟关盘膝而坐,缓缓睁开眼,看向他,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你终于来了。”那个“孟关”说道:“我等你很久了。”孟关心头剧震,却强自镇定:“你是谁?”“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那个“孟关”站起身来,周身散发出与孟关一模一样的气息,甚至包括混沌之道和五行本源之气的波动:“唯一的区别是,我比你更强。”他话音未落,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出现在孟关面前,一掌拍向他的胸口。掌风中蕴含着纯粹的混沌之力,赫然与孟关自行领悟出来的功法如出一辙。孟关侧身避开,反手便是一道混沌指芒点出,对面的“孟关”同样点出一道指芒,两道指芒在空中相撞,爆发出无声的冲击波,将石室的墙壁震得嗡嗡作响。两人在石室中激战了数百回合,招式一模一样,法力如出一辙,谁也奈何不了谁。但孟关渐渐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对面的“他”确实比他更强,每一次交手,对方的法力都比他浑厚一分,招式都比他精妙一分,仿佛对方的实力永远比他高出一线,不多不少,恰好压他一头。这怎么可能?孟关忽然停下了手。对面的“孟关”也停了下来,歪着头看着他,嘴角依旧挂着那丝诡异的笑容:“怎么,不打了?”孟关盯着他,忽然道:“你就是我的心魔。”对面的“孟关”笑容微微一滞。“你不是比我强。”孟关一字一顿地说:“你只是我心中恐惧的投射,我害怕失败,所以我看到的你便永远比我强,我不战胜这种恐惧,便永远打不过你。”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法力收回丹田,将所有的防御全部撤去,张开双臂,坦然道:“来吧,杀了我。”对面的“孟关”脸色骤变,身形剧烈扭曲,化作一团混沌色的雾气,雾气中传出无数尖锐的嘶吼,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但那团雾气始终无法靠近孟关,反而在他的坦然注视下越来越稀薄,最终消散于无形。石室恢复了安静。石碑上浮现出一行金字:“心无挂碍,无有恐怖。”石塔的门缓缓打开。孟关走出石塔,玄清子三人依旧站在塔前,玄明子面色阴沉,显然没料到孟关能活着出来。:()凡人的通天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