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恢弘的拳手训练馆里,残余的风声与拳脚余响尚未散尽。
两名暹罗嫡系拳手架着浑身血污、陷入深度昏迷的赖子,脚步急促地穿过林立的擂台与训练器械,沉重的脚步声敲碎场馆凝滞的压抑,一路往医务室疾驰而去。
满地未干的血迹、散落的汗渍,还有场馆内死寂的氛围,无声记录着方才那场极致残酷的磨砺。
人群的目光尽数追随着赖子消失的方向,敬畏、唏嘘、忌惮交织在每一张人的脸上。
待人影彻底淡出视野,和尚缓缓抬眼,朝身前的壁虎轻轻招了招手。
壁虎面露几分茫然,眼底带着细碎疑惑,猜不透这位顶层大佬此刻的用意。
下一瞬,和尚手势一转,右手食指与大拇指指尖相互轻轻搓捻,动作娴熟利落,是江湖里最直白、最通用的数钱手势。
壁虎瞬间醍醐灌顶,瞬间褪去方才求情的绵软神色,目光快速扫过一旁浑身蒸腾着热气、汗水浸透黝黑脊背的姆达,不敢耽搁半分。
他抬手探入笔挺西装内兜,指尖利落抽出一沓崭新的千元咸龙大钞,精准数出五张,稳稳递到和尚掌心。
西装面料的规整冷硬,衬得纸币的纹路愈发清晰,与周遭粗粝野性的拳馆氛围形成极致割裂。
和尚垂眸接过钞票,纸质微凉,触感扎实。
他缓步迈步,走到赤裸上身、满身汗珠滚滚坠落的姆达身前。
场馆顶空的冷白灯光倾泻而下,精准落在二人身上。
和尚身姿挺拔沉静,眼底无半分波澜,唯有目光笔直锐利,死死锁死姆达的双眼,没有多余情绪,只有上位者绝对的笃定与威严。
姆达浑身肌肉紧绷,黝黑的皮肤上布满细密汗珠,顺着肌理沟壑不断滑落,砸在地面溅起微末碎响。
对上和尚直视的目光,这位方才擂台之上悍勇无匹的拳手,骤然手足无措,心底翻涌着滚烫的激动与惶恐,双手下意识局促收拢。
他郑重抬手,小心翼翼接过那五张钞票,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厚重的惊喜与敬重压得他呼吸都微微滞涩。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质朴山野出身的他,素来只会拳脚杀敌,不懂半句圆滑客套。
他脊背微微佝偻,深深躬身九十度,身形绷得笔直,礼数虔诚至极。
唇瓣反复开合数次,想要道出感谢,可字字句句落在心底,都显得格外矫情浅薄,终究是半个字都未曾说出口。
片刻沉寂后,姆达骤然抬手,紧握钞票的右拳狠狠砸向自己坚硬的胸口!
“咚——”
一声沉闷厚重的骨肉撞击声,响彻周遭寂静的场馆,铿锵有力,震人心魄。
伴随着重击落地,他沙哑厚重、带着浓郁广西土腔的嗓音,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和尚眼底终于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姆达满是汗水的肩头,力道温和,却是实打实的认可。
“会打枪吗?”
清淡的问话落地,姆达毫不犹豫,重重摇头,眼底满是坦诚。
和尚眸光微沉,侧头看向身侧的壁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
“他的事你给我处理好了,完事后带他练枪,什么时候出师了再贴身跟着我。”
壁虎当即重重点头,应声领命。
和尚再次抬手,轻拍一下姆达的肩膀,算作安抚。
壁虎随即转头,目光锁定一名路过的工作人员,沉声吩咐:
“带他去洗洗,让黑犬把那小子的事解决~”
工作人员不敢迟疑,躬身示意带路。姆达攥紧手中的钞票,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和尚,怀揣着滚烫的赤诚与笃定,跟着工作人员快步走向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