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坚定地指向床榻上的那人,“是大哥指使他院中的管事和下人们。。。。。。每日在祠堂。。。。。。用浸了盐水的藤条打我。。。。。。只给我馊了的冷饭残羹。。。。。。”
“父亲罚我跪祠堂这十几日,他们日日都来。。。。。。”他说着,身体瑟缩了一下。
“你胡嗦!偶没有!”榻上的猪头脸急声否认:“娘!您别信他!他陷害偶!”
伯夫人听得心如刀绞,“你为何不告诉为娘啊。。。。。。”谢景阑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这疯子,真把他当实验品记录了!
他闭了闭眼,长长地吸了口气后,转身就走。
林枢急匆匆写下最后一笔,才抬眼看见谢景阑已经决绝地踏出门,他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去哪?”
谢景阑头也不回地高声:“回娘家!”
林枢在脑海里反应了一下“回娘家”的意思,然后眨了眨眼,“还回来吗?”
谢景阑脚步顿了一顿,又继续大步离开,“不回!”
林枢一愣。就在那骨架即将轰然砸下的一刹那。
一直垂首专注工作的谢景阑,忽然一个轻巧的翻身。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发生了什么,骨架便带着风声从他身侧砸落。就在即将砸在桌案上时,他又闪电般一抬手。
二公子此时痛感消散,泪水也随着倾诉稍止。他擦了一把脸颊将泪水拭去,声音也稳下来:“在祠堂。。。。。。”
然而他刚开口,小腿上却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的声音旋即便了调:“啊——!在、在。。。。。。在祠堂里没人肯给我传话。。。。。。”
“呜呜呜——”刚刚偃旗息鼓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他抽噎了一下,“我。。。。。。今日刚被放出来,就遭逢此事。。。。。。”
“况且。。。。。。一月前刚回府时,也曾有下人来威胁我,让我自己滚。当时我跟父亲说起此事,他非但不信,还斥责我搬弄是非。”
“那次之后,他们就磋磨得更狠。。。。。。”二公子脑袋垂下去,声音渐弱,“我便不敢再提了。。。。。。”
伯夫人一把将宴明紧紧搂入怀中,放声痛哭:“是娘不好,都是娘疏忽了你。。。。。。是娘没用!”
身后,大公子还在含糊不清地嚷着:“他胡说!爹!娘!你们信偶。。。。。。”
林枢回头冲门口一名侍卫眼神示意,后者得令后,身影迅速没入廊下阴影中。
林枢转回视线,对靖安伯道:“此事干系勋贵嫡系安危,已触犯国法。既然伯爷治家不严,便由大理寺接管吧。”
靖安伯一怔,恍然意识到事态严重,他连忙上前两步,试图转圜:“林大人此话严重了,不过是些许误会,待我查清是哪个家奴胆大包天,必将人处置了给我儿一个交代。”
他说时颇为熟稔地拍拍林枢的肩膀,笑道:“既然犬子无恙,这官我们不报了。小小家事,怎敢劳烦大人与朝廷费心?”
他甚至从袖中摸出一只沉甸甸的荷包,便要往林枢手中塞去,“都是误会,劳大人白跑一趟。”
林枢垂眼,盯了那荷包一眼,然后抬手轻轻推开,“不用了。”
不行。完全没用。
越是试图冷静不去想,脑海里的画面就越清晰。冷白肌肤上刺目的红痕,掌心下细腻如脂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