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扫过这屋子的每一个人,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论家世,他比不上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要不是费尽心思结交了谢连崎,他连认识这里任何一个人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像现在这样可以和这些少爷们以朋友的身份疯玩。
哪怕这里都是一些不学无术的草包,但出身就决定了他再努力也一辈子比不过这里最蠢的蠢货。
谢连崎给了他进入新世界的钥匙,可惜他也只能给他这些,而且他和谢连崎的关系再怎么好,旁人也只会当他是一只对谢连崎摇尾乞怜的狗。
但谢景阑不一样。“大少,我们到了。”
前座传来司机的提醒,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家名为“冰灼”的店面前。
经过林枢一路的念叨,最终谢景阑还是点了头,于是林枢喜滋滋地跟着他下车。
快到的时候谢景阑就给谢连崎发了消息,他们刚下车就有人过来迎接。
“谢少,我是连崎的朋友,您可以叫我齐珩,连崎让我出来接您。”来人看着年纪不大,但脸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礼貌却不疏离,仿佛训练过很多遍。
谢景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带路。”
齐珩的视线扫过谢景阑身后的林枢,看过去第一眼时他就已经认出了林枢的身份,但见谢景阑催促,林枢又一直没有开口的意思,便没有贸然搭话,干脆利落地先带他们进去。
跟在齐珩身后往里走,周遭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甚至只剩地上的灯带引路,而前方传来的声音也越来越杂乱。
林枢现在已经知道了这是个什么地方,他在心里啧了下,想不到谢连崎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开始混夜店了。
“谢少,林少,连崎在二楼。”随着齐珩的话音落下,他推开一扇门,震耳欲聋的音乐伴随着节奏鲜明的鼓点瞬间毫无阻碍地砸来,迎面就是迷离闪烁的灯光与舞池里狂欢扭动的男男女女,林枢有些不适地皱起眉峰。
他一向不喜欢太过闹腾的环境。祝茫眼里爬满了狰狞的红血丝,这一刻,他那总是温柔如青竹的面具终于破裂了一瞬间,他的声音里包含怒气,低喝道:“给我闭嘴!!!”
被吼的弟子脸上一僵,他有些不知所措,委屈地看着祝茫。祝茫回过神来,抬起头,急促地辩解:“不是,对不起,我不是想吼你,我……”
那阴冷的声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般,恍然道。
喔,不对,不对。
那声音慢条斯理,轻声细语,在他耳畔恶意地低语,像是一只吐着蛇信的阴冷毒蛇,嘶嘶笑道。
你最不敢面对的是,他已经死了吧。当然事后很多年,林枢回想起当初的心理活动,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拍进泥土里焊死。
可年幼的林枢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收起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看不清面目的少年似乎皱了皱眉,他把手中的书卷合上,淡声道:“无论你是谁,都不应该用这样的语气对他人说话。何况你有手有脚,怎么不能自己下山了?”
林枢脸色阴沉下来,“你只需要听我的,不需问我原因。”
“但是我不想你背我了。”他一转身,脸上是嫌弃之色,冷笑一声,“我原以为是什么好学生,原来竟是个假清高。”
“随便你吧。继续看你的书吧,呆子。”
弟子有些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