牲畜大多野性难驯,这些沉重的珠宝戴在身上只会是束缚。
这狐狸在宫里快比人金贵了,若没有她和萧姜的允准,也无人敢为它添些什么挂饰。
她也不觉得,如今萧姜有摆弄这些的兴致。
但……这两块木头,的确像萧姜的手笔。郑明珠思量片刻,将珠串从狐狸身上摘下来,暂收放到殿中。
她以为自昨夜那一回,近期很难再见到萧姜了。不料午后,庞春特意前来,请她去甘露殿。
因为萧姜的病。
这些时日宫内外风浪暗涌,宫人都摸不透萧姜的脾性,每天都战战兢兢的。
看着紧阂的殿门,两个小黄门来到庞春身侧,纳闷问道:
“如今椒房殿……”
小黄门欲言又止,“您这时候将皇后唤来,若被牵累该怎么办?”
庞春摇摇头。
且不论陛下是否真有易后的心思。
若萧姜因病出了什么事,不是他们几个奴才能担负的。若皇后在旁侍疾,就完全不同了。
说难听些,天塌下来有椒房殿背着。
这其中的关窍,庞春明白。
被庞春特意请来的郑明珠心里更清楚。
但她需要这个能见到萧姜的机会。
也就只有这一个机会了。
方才她向庞春旁敲侧击,询问思绣她们几人在掖庭里的状况。
老东西虽答得模棱两可,但能猜出人暂时平安,便没再继续探问了。
郑明珠遣退了殿里的宫人,只留下翟太医和两个小药丞。
药味侵染帐边的影纱,四周弥散着清苦的气息。她握着一方素帕,轻轻擦拭着男人的手掌。
萧姜眼下覆着两圈乌黛,像是多日没休息。此刻人虽昏睡着,可紧蹙的眉头昭示着梦里或许比清醒还令人感到疲惫。
他是想到了那些往事,同时介怀在军营的那一次,才开始防备她吗?
还是陷入到往事之中,忘了他们这几年共同经历的一切。
昨夜,郑明珠想了很久。
无论哪种可能,她都不能继续试探萧姜。
试探,只会加深他们二人间的隔阂。
她得让萧姜相信,无论到什么时候,她都不会害他。
日光西斜,天色渐黯。
郑明珠在榻边坐了近一个时辰,她目光一瞬不瞬,紧紧盯着男人的面孔。
见萧姜眼睫轻轻颤动,她俯身靠近,露出温和的笑意。
她拿出软帕,正要探上男人前额,却被攥住手腕。
随着向前倾拽的力道,二人距离骤然拉近。
萧姜眉间尚带着倦意,半眯双眼,此刻正警惕地打量着她。
待纷乱的记忆安稳下来,定格在这几日,他缓缓开口:
“你怎么来了?”
这话里有质问的意思。
郑明珠只当听不出,答道:“这几个月,你时常缠绵病榻,身边总要有人照顾。”
萧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