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太了解苏华了,这个人平日不怎么表达感情,但心里装着每一个战士。
从太行山到现在,但凡大战之后,苏华必然要去医院走一趟,谁也拦不住。
“可是旅长。。。。。。”周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锦州城里刚肃清,潜伏的鬼子特务还没抓干净。。。。。。保卫部和暗影情报局的人说,城里至少还有好几组电台在活动。”
“您这时候出旅部去医院,路上万一。。。。。。”
“万一什么?”苏华看了周雅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万一有特务放黑枪?万一路上有埋伏?周雅,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从1935年到现在快五年了,旅长。”周雅低声道:“当初还是我们一起过的草地!”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五年了。”苏华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周雅的身上道:“在这近五年的时间里,我们从过草地一直发展到现在的独立旅,我们独立旅死了多少人?”
“光这一次锦州会战,就牺牲了两万多。。。。。。他们不怕万一,我怕什么?”
“我一个旅长,如果连去慰问伤员都要前怕狼后怕虎,那我这个旅长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会让战士们都以为我苏华是怂包的!”
周雅没有再劝,着急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干练和冷静,望着苏华道:“明白了,旅长。。。。。。我这就让警卫队队长魏大勇做准备。”
”医院那边,我先派人去通知一声,让那边把秩序维持好。”
“不用太兴师动众。”苏华摆了摆手,“一个警卫班就够了。”
“一个班不行。”周雅摇头,语气很坚决,道:“至少一个排。。。。。。医院那边路不远,但路上要经过两条小街,人多眼杂。”
“旅长要是嫌人多碍事,那就走慢点,但警卫力量不能减。”
苏华看了周雅一眼,知道争不过她,便点了点头道:“好,听你的。。。。。。一个排就一个排。”
周雅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苏华站在屋里,把军装最上面那颗扣子重新扣好,又把腰间的皮带紧了紧,走到门口,朝东门外的方向望了一眼。
晨光已经洒满了院子,石板地上亮堂堂的,几只麻雀在院墙上跳来跳去。
场面倒是十分的祥和宁静,但是这都是暗流涌动下的宁静!
。。。。。。。。。。。。
半个小时后,旅部大门口。
三辆缴获来的日军卡车停在门外,车身刷了一层草绿色的漆,遮住了原来的太阳旗标志。
第一辆卡车车厢里坐着一个排的警卫战士,个个端着缴获的77式半自动步枪,钢盔压得低低的,神色严肃。
第二辆卡车是苏华的座车,车厢里铺了草垫子,上面搭了帆布篷。
第三辆卡车装着一些慰问品。。。。。。几袋白面、两扇猪肉、几箱罐头,都是锦州战役缴获的战利品,叶婉秋昨天专门挑了这些,说要给医院的伤员改善伙食。
魏大勇从第一辆卡车副驾驶位上跳下来,一路小跑到苏华面前,立正敬礼。
此时的魏大勇长得五大三粗,方脸阔额,依旧是保持着光头,一双环眼炯炯有神,腰里左右各插一支驳壳枪,皮带上还挂着一把匕首。。。。。。他是独立旅的老人了,从太行山时期就跟着苏华当警卫员,后来升了警卫队长,手上沾的血不比一线战斗员少。
“旅长,都准备好了。”魏大勇的声音粗壮洪亮,望向了苏华道:“一个排,三挺轻机枪,四个40mm火箭筒。。。。。。前面两辆摩托车开路,后面一辆卡车殿后。”
“路线已经提前让保卫部的人走了一遍,没有问题。”
苏华点点头,拍了拍魏大勇的肩膀:“辛苦了,和尚。”
“旅长说的哪里话。”魏大勇咧嘴笑了一下,随即又板起脸,压低声音道:“不过旅长,保卫部李部长让我给您带句话。。。。。。昨天城里又端掉了一个潜伏组,但据俘虏交代,至少还有两组电台没有起获。”
“医院那边人多,旅长到了之后,最好别在医院外围多停留,直接进手术区里面去。”
“知道了。”苏华应了一声,转身对周雅道:“上车吧。”
周雅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军装,腰间别着一支小手枪,肩上挎着一个文件包,看着像是苏华的机要秘书,实际上随时准备拔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