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长辈们离开以后,千玥瞄了一眼陆玉琴。想不到对方拜入荣启门下后,地位竟然水涨船高。虽然只有练气四层,但续脉丹肯定是吃过了。陆玉琴面不斜视,只是眼里有一丝诡异和得色闪过。十几人互相说了些喜庆的场面话,浩浩荡荡地继续赶路。千玥只觉眼前白光一闪,暗道不好,意识立刻混沌起来。明央界,万魔岭门派众多。魔元宗只是其中一个中型门派,却因为君无涯坐镇而名声在外。据闻他与其他魔修不同,为人坦荡,通达仁义,实有君子之风。在万魔岭这样的魔窟里,这种人实在是碍眼。就好像一堆杂草污泥里硬生生长出一朵莲花,让其他杂草浑身难受。故此,找茬挑衅上门的魔修不计其数,最后都死于那管玉笛之下。众人这才惊觉,此人虽然作态迥异,可也是会杀人的。至此,挑衅的魔修才渐渐安分下来。后又听闻他以一己之力,斩杀两只上古魔兽,虽是囚禁万年的伤兽,可也着实令人心惊。在万魔岭,君无涯更像一位仙修,一袭青衣十分干净,就像他手中的玉笛一样,色如天碧。蜿蜒的山路上,千玥提着彩蓝色裙摆,满脸喜色地往山上跑去。今日是师父归山的日子,他出门游历一年之久,时常传讯回来询问自己的近况,疼爱之意十分明显。而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自己心中的期待和奢望更是按都按不下去。想到这里,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随即抛开杂念,往无涯殿疾驰。君无涯年近两百,金丹中期真人,门下共有六个弟子。作为他的关门弟子,又是唯一的女娃,看起来应该格外受宠才对。山路之上,同样身着门派蓝衣的男修看着疾驰而上的身影,目光沉沉。此人乃是君无涯的大弟子,尤作辉。他出身小门,自幼拜入君无涯门下,为人虽然清冷,却善待同门,行事极重规矩,颇有几分君无涯的真传。而正是这份“重规矩”,让他对这位小师妹格外不喜。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他却看得明白。这位小师妹的心,未免太大了。师纲伦理,天地正义,她莫不是想要败坏君无涯的声誉?虽说谈论一位魔修的声誉有点可笑,但如君无涯这样有天资有修为又有地位的魔修,自是容不得这种污点的。想到师父一向厚待师妹,他眉心的结不自觉地深了几分。往事(五)山路的尽头,尤作辉神色肃然,面目冷淡。千玥走到近前,见他讳莫如深的表情,怀疑这位大师兄是不是在等自己。“大师兄。”拜入师门五年,众师兄待她还算亲和,许是年纪差得太多,算不上亲近。尤其是眼前这位,初入师门还好,不知何时起就冷淡起来,看着自己的眼神常常流露出不喜和责备。有时候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小心思被他看穿了。尤作辉蹙着眉头,轻轻应了声,没有别的话。二人尴尬地站了一会儿,千玥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遂打破沉默道,“我先进去看看师父,改日再与师兄问安。”话落,她也不顾对方的反应,匆匆掠过他往殿中走去。“师父。”蓝色衣裙拐过门边,快速进入大殿。君无涯正和其他几位弟子说话,神态平和。他见到最小的弟子进门,温柔地笑了笑,示意她在边上等候。旁的几位师兄很快告退,将大殿留给二人。千玥庆幸自己的时间掐得正好,才能和他单独说会儿话。“这一年来可有什么收获?”千玥红着脸道,“修行清苦,弟子除了修炼外,也遵从师父教导,时时阅读典籍,学习声乐,日子过得还算充实。”君无涯的法器是一管碧色长笛,他在音攻方面的造诣不亚于剑法。作为他的关门弟子,千玥自打入门就被寄予厚望,每日都被要求学习各种乐器,日常修炼方面反而不那么着紧。“修炼不急于一时,先打好基础再说。你过来,为师检验一下这一年所学。”余音袅袅,如泣如诉,从无涯殿里传出,顺着山路往下,又借着清风往上。尤作辉直直地站在山路尽头,目色更加深沉。“多谢师父指点。”千玥开心地说道。“你天赋尚可,只是音攻难习,仍需多加钻研,今日就先回去吧。”实际上千玥对乐器没什么天赋,只是君无涯希望的,她就刻意去努力。“那师父您早点休息。”君无涯拍拍她的脑袋,千玥面上一红,喜滋滋地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