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萩原研二附身的他正拉着雪村大智奔跑在废弃的厂房间,身后引擎轰鸣,时不时有子弹飞来。
——混蛋!谁想第一眼看到自己被追杀啊!他还没准备好!
——但是!研二他闪避的动作也太帅了吧!我的身体还能做出那样的姿势嗎?
林青叶的后背像是长了眼,险之又险拉着雪村大智躲过子弹,而研二放出去的四只幽灵实时反馈了整片区域的角角落落,萩原研二挑着汽車无法驶入的路线短暂避闪,不至于慌不择路闯入死角。
雪村大智已经跑不动了,像滩烂泥黏在林青叶的身上,萩原研二不可能因为他的拖累就把人抛下。
拐弯的下一秒,黑色轿车再一次逼近,没有做任何减速。
那人枪法不怎么样,却是个开车好手,硬是从其中一条小道杀了出来。
萩原研二几乎在看清危险的同一瞬,猛地发力,将雪村大智推到路边。
车头冲到身前,萩原研二没有多余的时间避让,单手重重按在滚烫的引擎蓋,借着车身冲来的力道与身体的爆发力,身体骤然腾空。
双腿于空中划出一条凌厉的弧线,整个身子翻越车顶,双脚一前一后以单手撑地的跪姿落在了车尾的后方。
膝盖隐隐传来阵痛,手掌也擦破了皮,渗出了血,林青叶听到萩原研二在起身时轻声说了一句“抱歉”。
“这点伤算什么!”林青叶在心底大喊,“只要能躲开,我的身体你怎么使用都行!”
萩原研二像是听到了,嘴角漾开浅浅的笑,“再坚持一下就好,警察马上到了。”
果然没过几秒,林青叶已经听到警笛声由远及近,慢慢包围了这片区域。
车上的惡徒还不死心,车轮在地面刮出一声尖啸后,疯狂往后冲。
扭到脚的雪村大智扶着墙一瘸一拐仓皇逃离,但还是不及轿车倒退的速度。
一声枪响划破天际。
雪村大智发出一声痛呼,捂着胸口踉跄几步后扑倒在地,没了动静。
死了嗎?
萩原研二呼吸一滞,攥紧的手心里渗出了冷汗。
方才他的那番努力都白费了嗎?
脚步不自觉向前挪动了一步,又骤然停在原地。
车上的人似乎也确定雪村大智已经死亡,不再做过多的停留。车子一个利落的甩尾,消失在夜色深处。
萩原研二立刻跑到雪村大智的身边,扶起俯卧在地的人。
闭着眼的人眼睫颤了颤,口中忽地冒出一声呻吟,捂着胸口的手移动到手臂淌血处。
“太可怕了!我刚刚故意装死,生怕他补枪。那个惡徒走了吗?”他喘着气虚弱地问道。
萩原研二挑了挑眉,松了口气,心想他还算有点小聪明,保住了性命。
“走了。不过还要取出你手臂里的子弹,你还不能放松,时刻保持清醒。”
在救护车到来之前,萩原研二帮他的伤口做了紧急处理。
“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他早就忘了再见到林青叶的恐惧,把林青叶当做可以交心的人。
至少林青叶奋不顾身的救援感动了他。
“我怎么知道?你和安达康太不是一伙的吗?他没告诉你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他只告诉我有人会接应他,只要跟着他逃到别的地方就可以……”他不说话了。
“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萩原研二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按压伤口的力道瞬间加重了不少。
“雪村大智,你可真是个烂人!”他道。
雪村大智无话可说,缩着身子不敢与萩原研二对视,耳边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心慢慢变凉。
他認命了。
对着雪村海生那个表里不一的男人他尚且还有嘴反驳几句,他知晓今夜就会和安达康太一起逃走,有什么怨通通发泄出来,可现在他无依无靠,还要靠警察救命。
与其担心被持枪的恶徒杀死还不如去坐牢。
“都是安达康太的主意,我没打算杀死夏希的。”他发着愣翻来覆去喃喃着这两句话,似乎在自我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