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误会了。本官从未说过那些流言是真的。正因相国一生清正,威望卓著,才更应查清此事,还高公子一个清白。”
“若高公子果真如诸位所言,文武兼备、品行端方,查明之后,自然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届时再谈婚事,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
御史中丞李大人从队列中走出,冷笑一声。
“说来说去,段大人还是不愿让这门婚事定下来。”
“相国府主动求亲,足见诚意。陛下尚未表态,段大人便先拿市井流言说事,又要宗正寺议亲,又要查明高公子的品行。”
“照段大人这般查下去,一年也是查,十年也是查。段大人究竟是担忧礼数不周,还是有意拖延,想要挑起皇室与相府之间的嫌隙?”
段兴业脸色微变,沉声说道:
“李大人此言未免诛心。本官只是依照祖制办事,何来挑拨皇室与相府一说?”
“祖制自然要守,却也要分清轻重缓急。”
李大人转身面向龙椅上的段祥兴,双手捧着笏板,声音陡然拔高。
“如今蒙古虎视眈眈,朝野人心浮动。皇室与相府若能结为姻亲,便可让天下人看到,我大理君臣一心,牢不可破。”
“在国家大义面前,几句无凭无据的市井流言又算得了什么?”
段兴业强压怒气。
“婚姻讲究两家和睦。若连郡主本人的意愿都不问,便强行定下婚约,又何谈和睦?”
李大人眼神一冷,步步紧逼。
“郡主受皇家供养,享万民奉养,理应为国分忧。如今只需定下一门婚事,便能安抚朝野、稳固江山。难道在段大人眼中,郡主一人的意愿,比大理江山还要重要吗?”
“大义不是用来强迫一个女子出嫁的!”
段兴业终于忍无可忍,声音也高了几分。
“陛下尚未开口,郡主本人更不知情,你们却已经将这门婚事说成了安邦定国的大事。难道今日谁反对这门婚事,谁便是不顾江山社稷?”
李大人冷笑道:
“段大人何必给本官扣上这样的罪名?本官不过是就事论事。”
“够了!”
段祥兴猛地拍在龙椅扶手上。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段祥兴胸口起伏不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高家官员口口声声都在讲道理,实际上却已经将他逼到了墙角。
答应这门婚事,便是亲手将妹妹送入高家。
若是不答应,便是不顾君臣和睦,不顾边关安危,不顾大理江山。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锣鼓声与鞭炮声接连响起,穿过层层宫门,一直传入太和殿。
段祥兴猛地抬头,望向殿外。
太监朱无量跌跌撞撞地跑进殿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
“陛下,高二爷带了几百号人,抬着六十六只红漆大箱,把宫门堵住了!说是……说是相国府来下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