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青翠山岗横亘目前,仿佛沾水晕色的山水画,雨幕都染上了一层绿意。
站在远处观看,是美景,可若身在这深山峡谷中行路,却成了煎熬。
幸存的青虚山炼气弟子一个个死样活气,彷如引颈就戮的刑徒。
怡云走在最前面,失魂落魄。
元刹殿在最后,杀气冲天。
在这两个境界最高的大能压迫之下,山雨雷电似乎能浇透人的肝肠。
雨声很大,人群却没有一丝话声。
只有后面树梢上的受剐骷髅,在凄惨地叫着,声音尖利,像刮在每个人的头皮上。
血婆就走在怡云身后,既不敢走近她,也不放心到弟子中去。
她时不时看一眼天云中游弋的影子,心上蒙了一层阴影。
认不出那是什么,使得她本就忧虑的心情更加阴郁了些。
不能再这样走下去了!
这雨也下得古怪。
血婆鼓起勇气,刚要迈步劝谏怡云休息。
走在前面的那道曼妙身影一个踉跄,经过一处水坑时失足坐倒在地。
青虚山宗主,高高在上的怡云,竟然被一处水洼给闪倒了。
弟子们保持着沉默,脸上都是震惊。
惶然在蔓延。
如是宗主都倒下了,从此间到宁州路途遥远,妖孽丛生,兼且元刹上仙喜怒无常,谁还能护得住他们?
事实上,怡云现在根本就没心思去庇护谁。
血婆快步赶上,将她扶起。
她站住了脚,也不在乎身上有多么狼狈,而是抬头看着天。
原本红润的唇瓣儿,如今却是那么干裂。
“连天都在与我作对,兴许我浇些雨水,便会清醒了呢?”
她嗓音嘶哑,却仍然不减妩媚。
血婆闻言轻轻一叹,抬头看看天,看看就只有怡云过处不下雨水的天空,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你说,他真的回不来了么?”
怡云轻声问,美艳的面庞浮现出让人心疼的缠绵温情。
不知不觉间,原来用情已然如许之深。
“飞升,或许是件好事……”血婆无从安慰有情人,干巴巴地说。
怡云霍然转头看她,美眸有些冷:“你信么?”
血婆低下了头,她看到了从不流泪的小姐,泪水涟涟。
“原以为,本座是白舟的靠山,可是自宁州的飞鲸上,他就已经是我的救主了……他好狠心……”
怡云是个极其坚韧的女子,内心总有一股不服输的傲气,所以她才在命运的碾压下走了这么远。
可如今,血婆真的有些慌了,因为怡云看起来是那么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