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窟洲。
最高最大的那座擎天之山已经不复原本的山清水秀。
自山腰而上围拢的祥云,如今已经一片血红。
若有人的目力足够,就会通过那些血云看到一道细细的红线从山上直连天外。
山顶小观中,空气滞闷,观庭中的青松都压弯了腰,松针簌簌,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候在大殿外的石金花心绪更加不宁,双手抓着自己的领子,呼吸困难。
“吱呀——”
殿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清香的玉手伸了出来,轻轻抚过石金花的头顶。
石金花顿时好受了很多,咧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修短随化,死生齐一,皮囊不过一件衣物,何必如此?”
玉手的主人没有露面,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中带着几分温和。
即使天地异变,观中承压甚重,她还像是毫不挂心。
石金花当然听不懂她的话,只是觉得不回答又有点对不住人家,刚要抬头,一声“咯嘣”声响。
头顶簌簌落下一对瓦片碎屑。
压在山与观上的威压更重了。
石金花痛哼一声,直接匍匐于地,吓得大叫:“压死了!压死了!”
殿门中的神女轻笑,玉手曲起素指,轻轻一弹。
屋顶的瓦碎声止,石金花也慢慢坐直起了身。
“谢……谢神仙……谢……”
玉手收入了门后:“你若好好听经,这点微末小道岂能压你?”
石金花闻言偷偷吐了吐舌头,觉得有些愧疚。
她抬头看着几乎压到头顶的狰狞血云,心想,那神仙为啥不把这些难看的云彩打散呢?
异象不只擎天山有。
剑窟洲门户粉碎,外敌入侵,处处都聚起了血云。
其中,一尊巨大诡异的身影以肠为触脚,所过之处留下无尽的尸骸与血海。
这些事,殿中的青崖不是不知道,但她如今也只能轻叹一声。
她知道天上的东西做的是何打算:引自己动手,乘虚而入。
只是她没有想到它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想到这里,青崖笑了,轻声道:“看来,你真的急了。因果,追上你了吧?”
语气轻柔淡然,她的丹凤眼中,一抹敛藏极深的恨意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