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发现。”苗苗言简意赅,从怀里掏出《白石村祭祀录》,“在祠堂里找到的。”上面记载祭祀的情况,以及祭祀后一两年内,村里发生的所谓神迹或灾殃。汪辰爪子放在册子上:“……祭品白汐,年十六,贞静少言。其兄白屿,第十五代守陵人,聪敏向学,然家贫无依。祭成,山神悦。次年,白屿果中魁首,声闻县府,乡人皆谓神恩浩荡,白家福报……然白屿祭后即离乡,书信渐稀,偶有汇银,言辞冷淡,似有怨怼,不解何故……”萧彦指着记录末尾几页一些简图,“这些符号,和我们之前山洞里看到的法阵符文,有相似之处,但更简化。旁边标注着‘家户祈福可用’、‘小祭,心诚则灵’。”苗苗恍然大悟:“那些家门口的刻痕,是一个最简单的祈福阵法!”“看这里!”萧彦指着一页插图,图中描绘着一个人形黑影从一个跪伏的少女头顶“钻入”,在插图旁,他看到了几段相关的记载。文字晦涩,但大意可辨:“……混沌之初,有灵自幽渊生,喜人间精气,尤爱少女之纯阴……然灵无形体,需寄于血肉之躯,方可显圣威,享血食……”“……寻得灵悦之躯,需以古法奉祭,焚香草,献牲血,诵真言……待灵息降临,附于祭躯,乃受考验之初……”“考验?”苗苗心中一动,继续往下看。“……灵入躯壳,非即刻相融。躯壳原主之魂,弱则泯灭,强则挣扎。灵将以万千恐惧、无尽苦痛淬炼其魂,碾其意志,直至彻底驯服,或魂飞魄散……”“……若原魂坚韧,经考验而不溃,反得灵之微末赏识,则灵暂居其体,赐予些许超凡之力,视作‘神眷’……然此躯已成灵之标记,终其一生,气血精神皆为灵之滋养,直至油尽灯枯,或……为下一次降临备下更佳容器……”信息量巨大,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就在他们消化这些信息时,钟声敲响,七过后,院子里传来细微的声响。三人立刻噤声,熄了灯。萧彦精神力铺开:“是周婶,还下着雨,她这么晚去哪里?”“我跟去看看。”苗苗身形一晃,从窗户缝隙滑了出去。房间内安静下来,萧彦和黄狗躺在床上。突然,一直闭目的汪辰忽然睁开了眼睛:“外面……有东西。”雨声依旧,隐约多了些什么。缓慢、拖沓的脚步声,啪嗒、啪嗒,踩在泥泞里,每一步都黏腻沉重。那脚步声,似乎在一家一户地……敲门。被敲响的门户毫无反应,只有一片更加深沉的死寂。那东西,似乎离他们所在越来越近。“咚……咚……咚……”每一下都间隔数秒,在死寂的雨夜里却清晰得瘆人。黄狗身体紧绷,背上的毛发根根竖起,眼神紧紧盯着门的方向。萧彦也调动起精神力,却只能感受到一片模糊的阴冷和混乱,她试图侵入那个东西,就像撞上了一堵滑腻的墙壁,被一股充满恶意与浑浊意念猛地反弹了回来!“唔!”萧彦闷哼一声,太阳穴传来一阵刺痛,眼前金星乱冒。那反弹的力量极其污秽阴毒,她没有丝毫防备。“阿彦!”汪辰低呼。“没事……”萧彦摆摆手,脸色有些发白。在精神力感知中,她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有些迟疑。接着,脚步声再次响起,啪嗒、啪嗒……渐渐远去。直到那诡异的声响彻底消失在雨夜深处,两人才松了口气。“那是什么东西?”萧彦揉着脑袋。汪辰靠在她身旁,“不像活人,也不是纯粹的鬼物。有尸气,有执念……像……被什么东西强行糅合在一起,制造出来的。”萧彦突然想起苗苗:“完了,苗苗会不会有危险?”黄狗:“放心,她有分寸。”萧彦放下心来。这一夜,过得极其漫长而煎熬。萧彦终于抵挡不住睡意,陷入睡眠。直到天际泛起一丝惨淡的光,一个黑影从窗户中进入。苗苗身体潮湿,身体微微发抖。萧彦连忙扶住她,递上干布和热水,“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苗苗喝了一小口热水,缓了几口气,急促地说道:“我跟了她大半夜……她直接去了……树下那口老井。”“她在井边……跪了很久,一直在哭,对着井口念叨,声音太小听不清,但好像是在求饶,在忏悔,在叫她孙女的名字……”“然后……井里有东西出来了!”“一团黑乎乎的,像是很多水草又像是烂衣服裹着的东西,看不出形状,趴在井口。周婶对着它磕头,然后把一件她晚上缝补的女孩衣服,还有一个小布包,好像装着头发指甲之类的东西,放进了那团东西里……”“那东西吞了衣服和布包,就沉回井里了。周婶又在井边跪了一会儿,才失魂落魄地回来。”苗苗深吸一口气,眼中恐惧未消:“最可怕的是……在那东西出现的时候,我感觉到阴冷的‘气’从井口蔓延出来,和【瞳】的压迫感一样,他们是一样的。”萧彦和汪辰的脸色也变了。-----------------几百公里外的城市里,白屿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界面弹出一个备忘录提醒:祭山仪式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他看着那些灯光,神色晦暗不明。他身后,书桌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里,一个小女孩站在老槐树下,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照片旁边,放着一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液体,透明的,像水。但液体里泡着一样东西——一只眼睛。很小,像婴儿的眼睛,泡在液体里,一眨一眨。白屿转过身,拿起那个瓶子,看着里面的眼睛。那只眼睛也看着他。“快了。”他轻声说,“再等等。”他把瓶子放下,拿起手机:“帮我推掉后面三天的工作,买一张最快的回老家的机票,并安排好车。”放下手机,他神色暗淡。“小汐……”:()我还能怎么办只能不停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