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将自己那点身世简单说了一遍。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孟嬷嬷放下茶盏,轻笑摇头:“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你可知紫禁城中,有宫女九千,内监十万!”
“什么?这么多!”小满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苏嬷嬷拉了拉她的袖子,温声安抚道:“孟姐姐说的是没错,但那些数字只是个说法,倒未必真有那么多。”
“虽没十万,可几万人总是有的,这还不算每年新选进来的和放出去的。你单凭一个人一点怪异的举动,就觉着你娘与宫里有关?”
小满被她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原以为碰碰运气,兴许能撞上个“无巧不成书”,可如今听孟嬷嬷这么一说,自己那点念头确实太幼稚了。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我这真是井底之蛙了……原想着万一有个巧合、沾上点边儿,也算是条路子。现在看来,是我见识太少,想得太容易了。”
顾渊见小满一脸沮丧,转头看向孟嬷嬷:“嬷嬷,你要不再想想,兴许就这么巧了,认得呢?”
孟嬷嬷晲了他一眼:“宫里有宫的规矩,除非一个殿里的,其他的即便是见着了,那也是点头交而以,怎么可能知道别人姓甚名谁!”
听这里,小满眼睛一亮:“嬷嬷,如果能有陈守福的画像,是不是还有那么一点可能?”
孟嬷嬷看了她一眼,没急着接话,倒像是头一回真正把眼前这个小姑娘放进眼里。片刻后,嘴角微弯:“你倒是个执着的丫头,难怪顾侯爷能看中你。”
苏嬷嬷在一旁温和开口:“你光说一个名字,我们确实想不起来。但你若能画出那个陈守福的模样,兴许我们还能认出几分来。”
“他的模样我现在都记得清楚,我现在就回城找画师将他画像画出来,改日再来叨扰二位嬷嬷!”
“找什么画师呀,这不就是现成的吗?”顾渊拍了拍自己胸口,腰板挺的笔直:“别的不敢说,丹青嘛,小爷我还是拿得出手的。
“没有想你还本事儿!”小满喜出望外的拍了拍顾渊的肩,旋即看向二位:“那嬷嬷可有纸笔?
“有,我去拿。”苏嬷嬷起身进了屋,片刻后捧出几张宣纸和一方研好的墨,在石桌上铺开。
顾渊提笔蘸墨,小满闭眼开始回忆:“面容削瘦,颧骨微隆……”
小满一点一点将陈守福的样子说给顾渊听。
顾渊落笔轻勾,也是一点一点描摹出来。少时,一个面容清癯的老僧便在纸上浮现出来。小满凑过去一看,惊呼出声:“宗潜,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简直一模一样!”
顾渊放下笔,嘴角压不住地翘起:“那是!”
两位嬷嬷也凑了过来。
苏嬷嬷弯着腰,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确实没瞧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