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一时刻,居于前方的洪承畴也率队赶到。得到第一手消息的他毫不犹豫地将前锋所有能调动的辎重护卫队全部集结,向着这片战场高速推进。远处的炮火,也在第一时间开始延伸,为徐允祯部提供宝贵的火力支援。明军的局势,开始好转。只要能顶住这最疯狂的一波攻势,后续的援军将源源不断地压上来。然而,皇太极这次带来的,是大金最精锐的核心主力。短暂的混乱过后,两黄旗的悍将迅速分出一支兵力,调转马头,硬生生地顶住了察哈尔部的冲锋。战场转眼成了一座吞噬生命的烂泥潭。额哲奋力挥刀砍翻一名建奴甲士,却骇然发现,冲锋的势头一旦停下,自己的轻骑兵在重甲骑兵的绞杀下,竟成了待宰的羔羊。“该死!怎么这么多!”额哲焦急地怒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被一点点蚕食,心在滴血。就在这最焦灼的时刻。南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烟尘终于遮蔽了天空。旌旗猎猎。一个巨大的、狰狞的狼头图腾,在风雪中格外醒目。科尔沁。两万生力军,没有任何掩饰,浩浩荡荡地压了过来。正在血战的金军阵列中,不知是谁最先看到了那面旗帜,发出了一声狂喜的呐喊。“科尔沁!是科尔沁的援军来了!”这声音是燎原的星火,转眼传遍了整个战场!“大汗神机妙算!咱们的援军到了!”“前后夹击!明狗死定了!”金军原本因久攻不下而有些低落的士气,此刻被彻底点燃,瞬间沸腾!甚至连那些已经精疲力竭的巴牙喇,都重新爆发出惊人的战力,嚎叫着发起了更加疯狂的冲击。徐允祯的心,一瞬间坠入冰窟。他呆呆地看着那漫山遍野涌来的科尔沁骑兵。完了。被包了饺子。他下意识地想要下令,将所有剩余的火药和炸弹全部倾泻出去,拉出空间,等待援军汇合。不仅是他,连正在侧翼苦战的额哲也是脸色惨白,手脚冰凉。东面高坡之上。皇太极端坐于马背,风雪吹动他大氅上名贵的紫貂绒毛。他听到了战场上的欢呼。他看到了那面代表着科尔沁的狼头大旗。虽然疑惑科尔沁部此时怎么会过来,但紧绷的脸部肌肉还是松弛下来。“张维贤想跟本汗比速度,玩命!”“他终究是低估了大金勇士的决心。”皇太极猛地一挥马鞭,遥遥指向明军那摇摇欲坠的核心阵地。“传令!全军压上!”“配合科尔沁,把这群南蛮子碾成齑粉!”战场南端。吴克善骑在他的汗血宝马上,并未第一时间冲锋。耳边全是风声,还有那越来越近,就在耳边炸响的厮杀声。金军那“援军到了”的欢呼,一句句钻进他的耳朵里,辛辣无比。他看见了。他看见了皇太极那顶醒目的黄伞盖。那个不可一世的大汗,正将他毫无防备的后背,完全暴露在自己的面前。是一块剥了皮的、冒着热气的肥肉,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吴克善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那串冰凉的绿松石手链被他攥着,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台吉!那是皇太极的后背!”身边的莫日根已经拔出了弯刀,双眼因充血而赤红。“只要咱们现在冲进去,这一刀,就能捅穿大金的心窝子!”吴克善还在剧烈地喘息。他是个生意人。这辈子都在草原上做着各种生意,用牛羊换盐铁,用族里的贵女换取部落的平安。而此刻,他要做的是他这辈子最大,也是最后一笔生意。赌注,是整个科尔沁的未来。前面,是皇太极。那个压在科尔沁头上十几年,让他年年进贡,岁岁低头的梦魇。“妹妹说得对……”吴克善喃喃自语。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支沉默肃杀、枪炮林立的黑色军阵。天雄军。大明,已经不是当年的大明了。而皇太极,真的老了,也疯了。吴克善猛地吸了一大口寒气。那股子商人的市侩与算计,在他脸上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脸上只剩草原狼王的凶残。“吹号!”吴克善猛地抽出腰间那柄镶满宝石的华丽弯刀,刀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原本遥遥指向明军的刀锋,在这一刻,决然地偏转。笔直地指向了那片正在狂欢雀跃的金军后阵!“科尔沁的儿郎们!”吴克善的吼声嘶哑而疯狂,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咆哮。“给老子杀!”“把皇太极那个老王八蛋,从他的马上给老子拽下来!”呜——!苍凉雄浑的牛角号声,骤然变调!科尔沁骑兵的洪流没有撞向明军,也没有去管侧翼的察哈尔部。而是转向最虚弱的金军后翼!本该割向敌人喉咙的匕首,在最后一刻突然翻转,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扎向了持刀人自己的大腿!两万养精蓄锐的骑兵,借着冲锋的极致速度,跟着科尔沁狼头旗毫无保留地撞进了金军毫无防备的后阵!噗嗤!那是无数弯刀同时切入温热皮肉的声音。一名正在欢呼“援军到了”的金军后卫牛录额真,甚至还没来得及收起脸上的笑容,他的脑袋就已经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将他脚下的白雪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皇太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惨叫,那不是杀敌的欢呼,那是被屠杀的哀嚎。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他看见了。看见了那面本该成为他胜利号角的狼头大旗,此刻正踩着无数八旗子弟的尸骨,疯狂地、贪婪地,撕咬着大金帝国的后背。“吴……克……善!”皇太极的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嘶吼,眼前猛地一黑。远处。卢象升放下了那只一直举起的手。他的青铜面具下,传出命令。“全军出击!”“把这帮建奴,一头不留,彻底埋在这雪窝子里!”:()大明崇祯剧本,我偏要万国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