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足轻瞪圆了眼睛,嘴里涌出大股血沫。双手紧紧抓住朱由榘的衣甲。朱由榘头皮发麻。用力拔刀。拔不出来。“撒手!”阿敏的大嗓门在耳边炸响。一柄斩马刀从侧面劈过来。直接剁下了那足轻的脑袋。无头尸体瘫倒在地。阿敏一脚踹在尸体胸口,帮朱由榘把刀拽了出来。“还愣着?等死?”阿敏骂了一句,转身冲向下一个目标。朱由榘看着手里滴血的刀,大口喘息。胃里翻江倒海。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双手握紧刀柄,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朝着前方的溃兵追了上去。屠杀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三千日军,被牢牢堵在狭长的谷口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前有神机营的火网,两翼有建州重甲步卒的绞杀。后路,被郑芝虎的偏师卡死。满地死尸。血水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顺着车辙印往下流。小笠原长次被逼到了谷口边缘的一处岩壁下。他身上的竹甲破烂不堪。左腿中了一枪,鲜血汩汩往外冒。手里的太刀刀刃全是豁口。周围只剩下十几个残存的亲卫。阿敏提着滴血的斩马刀,一步步走过去。几十个建州老卒端着长矛,把他们团团围住。“明国人……”小笠原长次双手握刀,眼底透着绝望的癫狂,“我是黑田藩家臣!小笠原长次!报上名来!”他嘶吼着。举起太刀。拖着瘸腿朝阿敏扑过去。阿敏听不懂。也不想懂。他连正眼都没看这个跳梁小丑。侧身。躲过劈斩。手腕一翻。斩马刀由下至上,斜撩而起。刀锋切开竹甲。切断肋骨。从左腰一直划到右侧脖颈。小笠原长次的动作定格了。胸腔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内脏稀里哗啦砸在脚面上。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倒在地上。到死,他都没机会把明军主力的消息传回博多湾。剩下的十几个亲卫吓破了胆,扔下兵器,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阿敏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噗噗噗。十几杆长矛同时捅出。全部扎透胸膛。战斗结束。朱由榘一屁股坐在死人堆旁边的石头上。手还在抖。李定国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洗洗手。”李定国语气平淡。朱由榘接过水壶,倒在手上。血水混着清水流进泥地里。“过瘾。”朱由榘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比在京城里骑马射箭过瘾多了。”李定国没接话,他知道这位王府公子哥在逞强。外围还在打扫战场。只要是喘气的,统统补一刀。一个活口都没留。孙传庭的军令很明确,全歼。唐津城,松浦川入海口的这处要塞。因为城台高筑,远远看去是一只展翅的白鹤,当地人习惯叫它“舞鹤城”。可现在的唐津城,城墙上那些松浦家的旗帜被海风吹得残破不堪,城头守军的影子影影绰绰,透着股子穷途末路的寒酸。孙传庭的中军大帐就扎在城外三里的土坡。两万大军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红顶帐篷把这只“白鹤”死死围在正中。这已经是围城的第三天。孙传庭在等,等那些把来援的倭兵围杀。“经略,唐津城里拢共就两千来号人,大半是些拿不动枪的老弱。”卫景瑗站在孙传庭身后,手里攥着刚送到的军情,“方强那边,嗓门都喊哑了,这是第三次请战。”孙传庭没回头。他盯着远处的城垣,那依山而建的木石结构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堆劈柴。“红夷大炮,校准了吗?”“登州大营调过来的重货,早就在西边山头架好了。”话音刚落,门帘子被猛地掀开。一股子混合着汗臭和火药味的冷风灌了进来。方强迈着大步跨入,厚重的铠甲甲片撞得叮当乱响。他那张在塞外风沙里磨出来的脸,此刻涨得紫红,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经略大人!”方强单膝砸在地上,抱拳的力道震得护腕嗡嗡作响,“末将手下那四千弟兄,在对马岛憋了一肚子火。这唐津城再不让打,那帮犊子就要把营里的木头桩子当倭寇砍了!”方强是个天生的仗痞子,闻着血腥味就走不动路。孙传庭转过身,审视着这员悍将。“我要的不是一座废墟,我要的是一个让九州人听见大明两个字就尿裤子的榜样。”方强嘿嘿一乐,露出一排焦黄的牙齿。“末将懂。不就是打服、打怕吗?您给末将一个时辰,要是没把大明的红旗插在那天守阁顶上,末将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这时外面一名斥候过来汇报,阿敏已经率部将援军尽数歼灭!,!“准了,郑芝龙的水师在正面开炮。你带着边军,从西边林子里摸过去。”孙传庭的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划,“别给明军丢脸。”“得令!”方强起身,大氅带起一阵恶风。唐津城西门外,怪石嶙峋。方强猫着腰,趴在乱石堆后面。他身后是四千名沉默的边军精锐,这群汉子跟南方的水师不一样,他们身上带着一股子草原上的狼烟气。曹大瞒就蹲在方强旁边。他那张僵硬的死人脸上没半点表情。左手那个精铁打造的勾套,在暗淡的日光下泛着阴森的乌光。“大瞒,看出门道没?”方强压低声音。曹大瞒抬头扫了一眼城楼,语气冷得刺骨。“西门守备最稀拉,他们以为这片乱滩上不来人。等炮声一响,我带人冲缺口。三炷香,城门准开。”“行,立了功,城里的娘们你先挑。”“轰——!”正前方海面上,火光冲天。郑芝龙的水师动手了。红夷大炮的轰鸣震得海滩都在发颤。城墙上的倭寇足轻疯了一样往正面涌,惨叫声和嘶吼声顺着风传了过来。“炸!”方强猛地挥手。埋伏在山腰的两门红夷大炮发出了怒吼。距离实在太近了。两枚实心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地砸在西门的木质城楼上。:()大明崇祯剧本,我偏要万国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