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擂动,声若奔雷。
九州,肥前外海。
暴雨倾压着海面,翻滚的黑浪一次次砸在船舷上。
三十艘大明运兵战船破开风雨,船头高悬的黑红龙旗被雨水浸透,依然在狂风中猛烈震荡。
甲板上,五千大明精锐披甲持锐,列阵无声。
火铳手半蹲在船舷后方,用油布死死护住燧发枪的枪机。刀盾手一手擎盾,一手握紧刀柄。二十门轻型佛郎机炮已被推至船首,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前方那座残破的港口。
港口名叫唐津港。
这里曾是肥前藩运转米粮与木材的核心枢纽。
如今,码头已被烧成一堆焦黑的木桩,倒塌的仓房废墟里,雨水冲刷出一条条浑浊的黑沟。破败的城门上方,还悬吊着几具大明哨卒的遗体。
遗体在雨水中浸泡多日,面容早已肿胀难辨。
方强傲立于船头。
厚重的铠甲罩满全身,湿透的披风紧贴在脊背上。腰间悬着宽厚战刀,身旁还竖着一柄特制的斩马巨刃。
这柄巨刃远超寻常兵器,刃口宽阔,刀背布满粗犷的血槽,常人需两人合力方能抬起,方强却视若无物。
曹大瞒落后半步,立于其侧。
他缺失左臂,断口处镶嵌着一具精铁勾套,冰冷的雨水顺着铁钩滴落。他面沉如水,右手倒握短刀,盯着岸上的废墟。
在他们身后,是方强的亲卫营。
皆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边军老卒。
一名把总抹去面甲上的雨水,压低声音:“将军,港里埋伏了人。”
“废话。”
方强扯开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前方废墟深处,猛地传出一阵沉闷的鼓响。
咚。咚。咚。
那绝非大明的军鼓节奏。
杂乱无章,却透着令人心悸的癫狂。
刹那间,残破的城门后、废墟的巷道间、烧塌的阴影里,涌出漫山遍野的人影。
数千名九州叛军与浪人,头扎白巾,光着脚,身披残破的具足。他们手持太刀、竹枪,甚至挥舞着柴刀与农具。
每个人的双眼都透着嗜血的红光,脸上涂抹着诡异的神符。
几名身披袈裟的僧侣站在阵前,高举木牌,声嘶力竭地咆哮。
“神国不灭!”
“杀明寇!”
“护国!护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