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朕这是苛捐杂税?”
“你们说,抽他们四五成,江南商贾便要倾家荡产?”
他一挥袖。
“王承恩。”
王承恩立刻躬身:“老奴在。”
“把账册给他们看。”
“喏!”
王承恩早有准备,捧起御案上一摞厚厚账本,快步走下御阶,来到钱谦益和刘宗周面前,将账册重重放在金砖上。
啪的一声。
跪在前排的官员们个个色变。
朱由检冷声道:“睁开眼,好好看。”
钱谦益伸出手,翻开最上面一本。
只一眼,他脸色便变了。
那不是普通账册。
上面记着南洋巴达维亚、佛郎机商馆、日本长崎诸处的实际成交价。货物名目、船号、货主、成交银数,写得清清楚楚。
刘宗周皱眉接过一本,扫过几行,原本梗直的脖颈也僵住了。
朱由检一步步走下御阶。
玄色衮服垂落玉阶,靴底踏在金砖上,一声一声压住殿中残余的议论。
“钱谦益。”
朱由检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问:“你来告诉朕,直隶、山东新坊出的平价棉布,一匹在京畿作价多少?”
钱谦益嘴唇微颤:“回……回陛下,约三钱银子。”
“好,三钱。”
朱由检盯着他:“那你再念。账册上写着,这匹三钱银子的布,到了南洋巴达维亚,红毛夷愿出多少?到了日本长崎,倭商又愿出多少?”
钱谦益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朱由检冷笑:“不敢念?”
他转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陡然拔高。
“那朕替你们念!”
“一匹在大明只卖三钱银子的棉布,从月港、浙东海口装船出洋,到了南洋巴达维亚,能卖到五两!到了日本长崎,也能卖三两,甚至五两!”
“十倍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