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正在批江南官坊的招工奏报。
听见“血书死谏”四个字,他手腕连顿都没顿一下。
“跪了多久?”
王承恩低声道:“快一个时辰。”
朱由检落完最后一笔,搁下朱笔。
“让他跪着。”
王承恩一怔。
朱由检抬眼。
“等朕把话说完,看他还有没有脸继续跪。”
王承恩后背一凉,躬身退下。
当夜,朱由检在暖阁召见孙承宗。
灯火压得很低。
御案上摊着两份东西。
一份是毕自严从江南发回的官坊招工数目。
一份是周道登送到孙府的密信抄本。
旁边还有锦衣卫送来的馈赠账目摘录。
孙承宗站在案前,神色沉稳。
朱由检指了指那几份文书。
“孙先生,明日大朝会,朕要你当殿念出来。”
孙承宗沉默片刻。
“陛下,此事一公开,江南士林和朝中言官的脸面便彻底撕开了。”
朱由检看着他。
“朕要看的,从来不是他们的脸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秋风从窗缝里灌进来,烛火晃了两下。
“朕要让满朝文武看清楚,谁在替百姓说话,谁在拿商帮银子替商帮卖命。”
孙承宗俯身。
“老臣遵旨。”
大朝会。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黄道周跪在殿中,额头缠着一条染血白布。
血迹已经发黑,衬得他的脸色越发苍白。
他身后跪着十一名言官。
殿内气氛沉得厉害。
几百双眼睛在官帽下偷偷打量御座,又看向殿中跪着的人。
朱由检面无表情。
他没有先问黄道周。
“毕自严。”